();

  顾枫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自从来到江州上大学,到现在才多久?

  仔细算算,连一年都不到!

  可针对自己的阴谋、刺杀、陷害……发生了多少次?

  张浩开车撞自己。

  吴凯找混混对付自己。

  皇朝盛宴的**陷阱。

  海棠湾雷豹的海上刺杀。

  还有昨天高速上的“意外”车祸,和今天山顶这场精心策划的“自然坠落”与枪击……

  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狠毒。

  自己虽然都侥幸躲过了,甚至反杀了对手。

  但身边的人呢?

  柳依依受自己牵连差点被**!

  养父叶建国在青石县为了救工友重伤,至今身体都没完全恢复。

  现在,苏晓婉又为了挡枪,生死未卜地躺在手术室里。

  每一次,受伤的似乎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顾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冷静地审视着这一切。

  以前,他更多的是被动的应对,是凭借本能和越来越强的能力去化解危机,去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

  顾枫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挡住所有明枪暗箭。

  但今天,看着苏晓婉在自己面前倒下,看着苏婷哭得几乎崩溃的样子……

  他忽然意识到,不够!

  只要那个藏在最深处、对自己、对顾家恨之入骨的王家还在。

  只要王振邦、王建业那些人还在那个位置上,还能调动资源,还能找到像孙大志、于萍这样的亡命徒……

  这样的袭击,就永远不会停止。

  今天可能是苏晓婉,明天可能就是女友苏婷,是姐姐顾雨,是亲生母亲林晚秋,是养父叶建国和养母刘爱玲……

  运气这东西靠不住,一旦出了岔子……

  顾枫心尖发紧,光是脑补一下,就让他浑身发冷!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在顾枫心底最深处,悄然破土,开始疯长。

  既然躲不掉,既然避不开。

  那就想办法主动出击!

  顾枫的眼神,在手术室冰冷的灯光下,一点点变得锐利,变得冰寒。

  手术室外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出现的是顾雨。

  她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剪裁精良的商务套装,外面匆匆套了件长款羊绒大衣,头发有些微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小枫!婷婷!”

  顾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顾枫缠着纱布的手臂、两人衣服上的血迹和尘土,最后落在苏婷苍白憔悴的脸上。

  “姐。”顾枫站起身。

  “雨姐……”苏婷也跟着站了起来,声音还带着哭腔。

  顾雨没说话,先是一把将苏婷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姐来了。”

  然后她松开苏婷,又转向顾枫,上下仔细打量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除了胳膊还有别的地方吗?”

  她的手轻轻碰了碰顾枫手臂上的纱布。

  “擦伤,子弹蹭了一下,不碍事。”顾枫声音平稳。

  “什么叫不碍事!”

  顾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火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都动枪了!还说不碍事!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心脏都快停了!”

  她说着,眼圈就有些发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又瞪了顾枫一眼:

  “还有你,昨天高速上出事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爸后来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你是要急死我是不是?”

  顾枫看着姐姐发红的眼睛,心里一暖,低声道:

  “昨天以为就是普通车祸,不想让你们担心。”

  “普通车祸个屁!”

  顾雨难得爆了粗口,又气又急,

  “今天呢?今天要不是晓婉……要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门,深吸一口气,声音放柔了些:

  “晓婉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半小时了。”

  苏婷低声说,

  “医生刚才出来说过,子弹差点打中大血管,手术很难……”

  顾雨握了握她的手:

  “张明哲亲自主刀,他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圣手,晓婉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又传来了更密集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顾怀远和林晚秋。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晚秋。

  她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开衫,脸色比苏婷好不到哪去,苍白得吓人,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路上已经哭过了。

  “小枫!我的儿子!”

  林晚秋根本没看别人,直直扑向顾枫,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

  “你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有没有事?啊?让妈妈看看!”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顾枫身上搜寻,看到他手臂上的纱布时,呼吸都停了半拍,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这……这是枪伤?真的只是擦伤?你别骗妈妈!”

  “妈,真是擦伤,皮外伤。”

  顾枫放柔了声音,任由母亲检查。

  他能感觉到林晚秋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什么皮外伤!都流血了!都包扎了!”

  林晚秋的眼泪掉得更凶,又气又心疼,

  “那些杀千刀的!怎么能……怎么能对着人开枪啊!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