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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孔雀国际大酒店,顶层办公室内。

  窗户正对着勐拉的主街,外面车流不息、人声鼎沸,办公室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吴文豪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玩着一支雪茄,没点,就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的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暗光。

  桌子对面,柳如烟和刀疤坐在沙发上。

  柳如烟穿了身黑色套装,裙子到膝盖,领口扣得很严实,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利落的低发髻

  她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看着吴文豪。

  刀疤则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面,另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

  咔嗒,咔嗒,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已经僵持了五分钟。

  吴文豪终于开口了,脸上挂着笑容,

  “如烟啊,军哥的事……节哀。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

  “谢谢吴总关心。”柳如烟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

  吴文豪把雪茄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军哥这一走,缅甸这边的生意……总得有人接着打理。你是军哥身边最亲近的人,按理说,该你接手。但是——”

  他拖长了调子。

  柳如烟没应声,只是淡淡的瞥了吴文豪一眼。

  “但是生意上的事,光有感情还不够。”

  吴文豪搓了搓手指,“得有钱,还得有大脑!”

  “吴总的意思我明白。”

  柳如烟笑了笑,

  “你是担心我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哎,我可没这么说!”

  吴文豪摆摆手,

  “就是……园区那边,刀疤在管,我放心。酒店这边呢,我经营了八年,从一个月盈利几十万美金,做到现在一千万。这里面的门道,不是一天两天能摸清的。”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酒店是我的地盘,你别想插手。

  刀疤手里的打火机停了。

  柳如烟却点点头:

  “吴总说得对。酒店生意,您是行家。所以我才来跟您商量——不是要夺您的权,是想请您帮个忙。”

  吴文豪挑眉:“帮忙?”

  “军哥走了,华夏王家那条线,基本断了。”

  “以前国内的钱、客户、关系,都是军哥单线联系。现在这条线断了,我们得找新路。”

  柳如烟顿了顿,看着吴文豪的眼睛:

  “园区那边,刀疤能稳住。但客源呢?没了国内的渠道,客人从哪儿来?酒店这边,赌场、娱乐、住宿,客源要是断了,流水立马就得腰斩!”

  吴文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柳如烟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

  王建军在的时候,国内有稳定的客源输送。

  那些想跑路的、洗钱的、避风头的,他都能安排过来。

  现在他死了,这条线确实悬了。

  “如烟有什么高见?”吴文豪问。

  “高见谈不上。”

  柳如烟身体微微前倾,

  “但我在军哥身边近二十年,国内的客人,我认识不少。他们的喜好、习惯、怎么打交道,我都清楚!军哥留下的客户名单,在我手里。”

  吴文豪眼睛眯了一下。

  柳如烟继续说:“而且,我准备过段时间回华夏。”

  这话一出,吴文豪愣住了。

  “回华夏?”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烟,你别开玩笑了。顾家现在正盯着王家呢,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柳如烟笑了笑,

  “军哥死了,宇轩死了,王家现在乱成一团。我回去,是打理军哥在国内的一些资产,我这种小人物,顾家不会注意我的。”

  她停顿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而且,我回去,才能重新搭上国内的线。客源、资金、关系……这些,我在国内做,比在缅甸做方便。”

  吴文豪沉默了。

  他拿起雪茄,点着后,深吸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扩散,模糊了吴文豪的表情。

  “如烟,你说得是有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但这事……风险太大。你回去,成功了,固然好!万一失败了,顾家顺藤摸瓜,把缅甸这边的生意也端了,我们怎么办?”

  “所以需要吴总帮忙。”

  “我在国内活动,你在缅甸稳住局面。酒店和园区,还是像以前那样合作——你负责接待,刀疤负责安保,我负责引客。利润分成,照旧。”

  “照旧?”

  吴文豪笑了,

  “如烟,军哥在的时候,是他拿大头。现在……”

  “现在你拿四成。”柳如烟打断他。

  吴文豪的笑僵在脸上。

  “刀疤拿三成,我拿三成。”柳如烟继续说。

  这个分成比例,出乎吴文豪的意料。

  以前王建军在的时候,是八一一——

  王建军八,自己一,刀疤一,现在柳如烟竟主动让他拿这么多!

  “你确定?”吴文豪盯着她。

  “确定。”柳如烟点头,“但有个条件。”

  “你说。”

  “酒店和园区,必须统一听我调度。”

  柳如烟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在的时候,刀疤代我管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同意。吴总,您经营酒店是行家,但大局上……军哥以前常说,您有时候,眼光短了点。”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吴文豪脸色变了变。

  刀疤手里的打火机又响了起来,咔嗒,咔嗒,像倒计时。

  办公室里的空气紧绷起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吴文豪突然大笑。

  “哈哈哈!好!如烟,有魄力!”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柳如烟面前,伸出手,

  “就按你说的办。四成,我接了!”

  柳如烟也站起来,和吴文豪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吴总。”

  “合作愉快。”

  吴文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不过如烟,我多嘴问一句——你回华夏,具体打算怎么做?顾家可不是吃素的!”

  “我当然不会主动惹顾家,我只是一个小角色,他们不会注意到我的!吴总放心吧。”

  吴文豪点点头,

  “行,如烟,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

  柳如烟和刀疤离开了吴文豪的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刀疤才开口:“你真要回去?”

  “嗯。”柳如烟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必须回去!”

  “太危险了!”

  “我知道。”柳如烟笑了笑,“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两人走出酒店,柳如烟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长长的烟雾。

  “吴文豪真是贪得无厌!先给他点甜头,稳住他。等我们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收拾这个老东西!”

  刀疤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