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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烟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发现已经空了。

  她又拿起第二瓶,用开瓶器拧开木塞,连杯子都没用,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暗红色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流了下去,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

  刀疤就坐在柳如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也端着酒杯,但他没怎么喝。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亮着角落里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再来一瓶!”

  又喝完一瓶红酒的柳如烟把空瓶子扔在地毯上,瓶子滚了几圈,撞到桌腿才停了下来。

  “你喝多了。”

  “多?”

  柳如烟笑了一声,笑声又哑又干,

  “这才哪到哪!”

  她站起来,脚步有点晃,走到酒柜前,又拎出了一瓶。

  这次连开瓶器都懒得用了,直接用桌角磕掉瓶口,玻璃碴子掉了一地。

  柳如烟也不管,仰头就喝,酒液流了出来,她在下边接着,喝得倒没有洒出来的多!

  白衬衫顿时湿了一大片,柳如烟也不在意。

  刀疤还是没拦。

  他知道柳如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他们在别墅的废墟里找到了王建军的尸体。

  准确的说,是尸块!

  被炸碎了,七八个人拼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拼出个人形。

  柳如烟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

  她没哭,没叫,就那么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黑乎乎的碎块。

  看了有十分钟,然后身子一软,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刀疤接住了她。

  等柳如烟醒过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尸体在哪儿?”

  然后又去了停尸间——其实就是园区里一个空仓库,临时收拾出来的。

  柳如烟让所有人都出去了,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手机。

  刀疤当时瞥了一眼,屏幕上是用手机拍的照片——王建军那些尸块的特写,拍得很清楚,连烧焦的皮肉纹理都能看见。

  他当时没问柳如烟为什么要拍这个。

  但现在他知道了!

  柳如烟喘着粗气坐回沙发上。

  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散乱,脸上因为酒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但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电话打过了?”

  “打过了。”

  柳如烟咧开嘴笑了一下,

  “老东西接的。我告诉他,他儿子死了,死得特别惨!先被人用刀捅死,然后又炸成了碎块。”

  她语气轻快,像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刀疤沉默了几秒:“你把照片也发过去了?”

  “发了。”

  柳如烟晃了晃手机,

  “高清无码,特写镜头!我还特意拍了几张角度好的。”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

  “你猜老东西什么反应?”

  刀疤看着她:“你这么做……好吗?”

  “好吗?”

  柳如烟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要刺激他!他儿子被人杀了,炸碎了,他要是还能坐得住,那还是人吗?”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一片漆黑,玻璃上倒映出她扭曲的脸。

  “顾家……”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枫……我要他们血债血偿!但凭我现在,动不了他们。所以我得让老东西动,让王家动。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他要是还能忍,我就真的服了。”

  刀疤没说话。

  柳如烟转身,背靠着窗台,

  “刀疤。”

  “嗯。”

  “你喜欢我吗?”

  刀疤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柳如烟没等他回答,又接着说:

  “想上我吗?”

  这句话问得太直白、太突然了。

  刀疤抬起头,看着窗边的女人。

  她衬衫敞着,头发凌乱,眼神迷离,但嘴角却挂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笑容。

  时间好像静止了几秒。

  然后刀疤点了点头:“想!”

  没有犹豫,没有遮掩。

  柳如烟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还有所克制,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她笑得弯下腰,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最后干脆一**坐在了地毯上,背靠着墙。

  “我就知道……”

  柳如烟喘着气说,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你看我的眼神……跟军哥一样。都是那种……恨不得把我吃了的眼神!”

  刀疤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第一次见你,我就想。”

  “什么时候?”柳如烟歪着头问,像在听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一开始和老板混的时候。你跟着他去谈生意,穿了一条红裙子,坐在他旁边。有人给你敬酒,你接过来,一口干了,然后把杯子倒扣在了桌子上。”

  刀疤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角色,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包厢角落里当背景板。

  但刀疤就一眼,记住了这个女人。

  “因为你是老板的女人,我就把念头压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是大哥,你是大嫂。规矩我懂!”

  柳如烟盯着刀疤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掌很烫,带着酒气。

  “现在他死了。”

  “嗯。”

  “我不是大嫂了。”

  “嗯。”

  柳如烟笑了。

  她撑着地毯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把刀疤推倒在了沙发上,然后一**坐到他的腿上。

  手臂环住刀疤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呼吸喷在刀疤耳边,带着红酒的甜腻和温热。

  “那今晚……”

  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悄悄话,

  “我就是你的了!”

  刀疤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手臂一紧,把柳如烟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有点猛,柳如烟惊呼一声,随即又笑起来,头埋在刀疤颈窝里。

  卧室在走廊尽头。

  刀疤踢开门,把她扔在床上。

  床垫弹了弹,柳如烟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头发散开,衬衫扣子又崩开两颗。

  她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站在床边的刀疤。

  刀疤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动作不快,但很稳。

  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上面有伤疤,旧的新的,纵横交错。

  柳如烟撑起身子,跪坐在床上,伸手去摸他胸口一道最长的疤。

  “怎么来的?”她问。

  “在金山角的时候,被人用砍刀划的。”

  刀疤抓住她的手,按在那道疤上,

  “差两厘米就到心脏。”

  “疼吗?”

  “当时不觉得,后来缝了十八针。”

  柳如烟笑了。

  她凑过去,嘴唇贴在那道疤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着刀疤的眼睛。

  “现在呢?”

  刀疤没说话,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卧室里没开灯。

  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处漏了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细线。

  细线随着窗帘的晃动微微颤抖,像心跳的节拍。

  床上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有喘息,有低吼,有指甲抓挠床单的细碎声响。

  最后一切平息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柳如烟趴在刀疤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皮肤上画着圈。

  “刀疤。”

  “嗯。”

  “园区以后还是你来管吧。”

  刀疤顿了顿:“那你呢?”

  “我?”

  柳如烟轻笑,

  “我原先是老板的女人,现在是你的女人了。但我不会待在缅甸。等这边稳定了,我要回华夏。”

  “回去找死?”

  “回去报仇!”

  柳如烟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

  “王建军死了,但王家还没倒。老东西受了刺激,肯定会动手!我要回去,添把火。”

  刀疤沉默了一会儿:“危险。”

  “我知道。”

  柳如烟重新趴回去,声音闷闷的,

  “但有些事,必须做!军哥对我……不薄!”

  刀疤没再劝。

  他手臂收紧,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什么时候走?”

  “再过一段时间吧。”

  柳如烟说,

  “等林薇肚子里的孩子稳了,我带她一起回去。那是王家的种,是我的筹码。”

  “我跟你去吧。”

  “不用!”

  柳如烟摇头,

  “你得留在这儿。园区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我们的本钱。你得把它守住!”

  刀疤没说话,但柳如烟知道,他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