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看着素净的小院,脚步都迟疑了。

  沈止的性子,不像是会把人往家带的啊。

  上回她想上他的车都废了老大劲儿,他居然会邀请她到家里来?

  该不会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非要她付出点什么,才肯帮她忙?沈止是这种人?

  就在黎姝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黎小姐。”

  开门的是沈止的司机,上次他送过黎姝,是一位很周到规矩的老伯。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黎姝才对沈止的来历多了几分兴趣。

  这样的佣人,可不是一般人家出来的。

  老伯只看了她一眼,就微微低头道,“沈记在里面。”

  说完,他后退两步朝里走,让黎姝连询问的话都没说出来。

  “哎,等等我-”

  黎姝穿着高跟鞋,细细的高跟敲响了庭院里的青石板。

  黎姝打量着四周,这里远离市区,环境清幽,不算大,但处处都透着底蕴。

  不像是刚买的,更像是备好的私宅。

  她东张西望,老伯已经站在门口等她许久了,他没有催促她,只是在她望过来时道,“这里是沈记的房间。”

  黎姝愣了下,“他的……房间?”

  若是换个其他男人她或许还不会打怵,但是沈止,她碰他手一下都像是侵犯他了一样的主儿,居然要她去他房间?

  这让她不想往歪了想都难,她站住脚步,咳嗽一声,“呃,那什么,我就在这等他吧,这院子空气这么好,我在这透透气。”

  老伯抬起的手臂无声挡住了她,“沈记在等您。”

  黎姝眼前的路只剩下了这一条通往沈止卧室的,她看了眼紧闭的门,吞了吞口水。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就算是沈止贪图她美色,她倒也不是不能给他点甜头。

  况且,瞧沈止那样,恐怕连女人都没碰过,还能对她霸王硬上弓不成?

  黎姝进门前就打好了算盘,进门之后反倒是轻松了。

  不仅如此,沈止这点“花花肠子”让她觉得他跟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区别,连门都没敲就伸头闯进去了。

  沈止的房间跟他的人一样,说句好听的是清雅,说句难听的,素的跟灵堂一样。

  她不客气的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字:

  「方圆有度」

  黎姝不懂书法,但是这四个字写的强势有力,仿佛透过这幅字,就能看到下笔人的锋芒。

  她起了好奇,凑近去看下面的落款,想看看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黎姝看清后不自觉念了出来,“郁隐。”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名字念出来分外耳熟。

  这时,她发现那副字下面还有一张合照,或许这就是沈止跟送他这副字的人。

  伸手去拿时,手背一热,她的手连同相框一并扣在了桌上。

  冷然的嗓音跟触碰她的温热掌心相反,“你进别人的房间时,也是这样随心所欲么?”

  这就是嫌弃她乱翻乱看不礼貌了,黎姝无声翻了个白眼,都请她进房间了,还装什么清高。

  她轻哼一声道,“请我进房间的男人,都是捧着大把的钱,恨不能我能多看看他们,沈记倒是特别,还是说……”

  黎姝的目光沿着男人压着她的手缓缓向上,对上那双如静谧冰川一般的眸子,她故意笑的轻浮,“沈记只想看我,不想我看你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黎姝的嗓音转了调,似是骤然落下的春雨,又像是树杈上晃下来的花。

  同时,她那只空闲的手不老实的攀上了沈止的手。

  进门前她已经想清楚了,如今她的计划只剩下了最后一步,既然沈止有这个想法,那她不如先撩拨撩拨他,把他弄得神魂颠倒,自然就会帮她了。

  黎姝的算盘打得响亮,眼睛里也泄露出几分精光。

  纤细妖娆的指尖沿着沈止的手臂向上滑,明显能感觉到皮肉下的僵硬。

  她心里嘲笑沈止这个年纪还跟个愣头青反应一样,肆无忌惮的往前靠,“沈记,你的体温,比我想象的热呀。”

  然而就在她要贴上去的刹那,沈止突然后退一步。

  黎姝没站住,差点栽倒,瞬间恼火起来,猛然转头,指着他鼻子就开骂,“干什么!你自己非要我进来的,你躲什么躲!我看你就是装清……”

  “清高”两个字卡在黎姝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因为沈止后退,她才看见,沈止另外一只手正在打吊瓶。

  不仅如此,总是一身制服的沈止今天只穿了软质的白衬衣,挽着袖口,脸色较比平时更加苍白。

  “你生病了?”

  “你在做什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知是因为生病还是被她方才的举动冒犯,沈止的面颊染上了几分不属于他的颜色。

  见黎姝不答,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的语气比方才更夹了几分冷气,“你在做什么。”

  黎姝的眼睛滴溜溜沿着他身侧的吊瓶架转,所以,沈止是生病了,又被她紧逼不放,才退一步让她把资料送到这里的?

  想通了这一点,方才还趾高气昂的黎姝顿时没了硬气,原来沈止不是对她有想法,那么她刚才的举动,就显得格外尴尬了。

  她干笑一声,“我能干什么啊,我不就是看您像是生病了,想要给您试试温度。”

  如果换了别的男人,听她这样说了,自然会避开这个话题。

  可沈止却轴的很,他重复了她方才的话,“你说,我让你进来又装清高。说明你误会了我的用意,但你还是进来了,那么你想做什么?”

  “我……”

  迎着沈止那种如同镜子一般的目光,黎姝原本理直气壮的说辞,似是突然变得烫嘴了起来。

  这话可怎么说,说她想着勾搭勾搭他,给他点甜头,好让他能做她捅入岳家的一把刀?

  在她说不出话的时候,沈止却替她说了,“你想用美色作为交换,用身体让我秉公执法。”

  他的声音没有嘲笑,也没有鄙夷,但恰恰是那种平静的如同局外人一般的阐述,让黎姝那颗羞耻心再度翻涌。

  她声音拔高,“是又怎么样!我又没让你做假账,我的证据都是真的!要不是你们这些人蛇鼠一窝,我直接把证据甩你脸上就得了,用得着讨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