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墙角 第54章 要余绵跪下

小说:撬墙角 作者:陶然叙 更新时间:2025-09-18 22:44:39 源网站:2k小说网
  ();

  第五十四章 要余绵跪下

  回到家手机充上电,有几条未读消息。

  基本是老客户问她售价。

  还有一条来自覃渭南。

  道歉说晚点儿回来,要余绵一定听他解释。

  余绵没理会,挨个回复客户,定了几个单子,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像余绵这样的语言障碍者,安静是一种常态。

  她不会大喊大叫发泄情绪,也不会笑出声哭出声,所有的情绪堆在心里,不断发酵。

  如果没有一个口径来释放,堆积久了,会崩溃。

  画画是她唯一宣泄的途径。

  余绵起身,趁着记忆还鲜明,画了幅《日出》。

  足足画了八个小时,余绵有些累,但看着这幅画,她有种难以对人言的骄傲。

  她一向对自己的天赋,是骄傲的,是自豪的。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赛伦大师,但她自己很满意了。

  余绵拿手机拍照,也挂到网上。

  晚上,余绵买了张回滨城的硬座,坐一夜第二天早晨就到了,她必须得回家一趟。

  问问爸妈,能不能把这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还回来。

  余绵还给孟教授请了个假,表示快开学了,想要回家住几天。

  孟晚玫回了个OK。

  余绵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去小区附近的馄饨店吃了碗馄饨,坐公交到了燕城北站。

  恰好赶上检票,余绵卡点儿进站。

  勉强靠在火车壁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七点多,抵达滨城。

  余绵谁也没通知,直接坐公交回了家。

  敲门的时候,还遇到了下楼去上班的隋清枝。

  余绵比了个字母A和Y的手势:【阿姨。】

  隋清枝愣了下,才僵硬地回道:“是绵绵回来了啊,家里出了这么多事,也该回来看看。”

  余绵点头。

  “不过现在倒是没什么事了,你妈妈还找了新单位,虽然是在职校卫生室当临时工,但是好歹能熬到退休嘛,我们这个岁数,也不盼着什么了......”

  余绵耐心听着,屋门也打开了,余建平一见是闺女,赶紧把门打开。

  隋清枝笑笑,也就走了。

  余建平接过余绵手里的包,“回来怎么不跟爸爸说,爸爸去接你。”

  【爸爸。】

  【为什么要别人东西?】

  余建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他把东西放下,闷头往厨房走:“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他到主卧把妻子叫醒:“绵绵回来了,快起来。”

  王雪艳下夜班回来的,没睡多久,翻了个身没理会,继续睡。

  余建平摇摇头,拿妻子没办法。

  余川倒是听到动静出来了,喊了声姐,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个运动裤衩,坐下就拿了个包子吃。

  余绵碰碰他手臂,抬手打字:【你被保送燕城体育大学了?】

  余川不知道里面具体的事儿,低头看了眼,兴奋道:“姐,我以为最多也就保送个咱们省的体院,但没想到是燕城,以后我就可以去找你了,你开心不?”

  看他这个兴高采烈的样子,余绵僵硬地扯扯唇角。

  好处拿的时候痛快,想吐出来,太难。

  余建平出来,闷头不说话,屋里只有余川絮絮叨叨的声音,憧憬着以后去燕城继续踢球,还能读大学。

  将来一定前途光明。

  余绵食不知味,勉强等到他们吃完,主动去刷了锅碗。

  余建平坐在客厅等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余绵压着喉咙痒意,把在火车上就打好的一段文字,递过去。

  【爸爸,老师已经帮我太多了,这些额外的东西,我们不要好不好?欠人家的钱可以还,白要的东西我该用什么来偿还呢?】

  【爸爸,最起码,我以为你不会要的。】

  余绵不想说,她很失望。

  爸爸是她从小到大的支撑,虽然性格温吞,有些惧内,但一直坚持让他学画,会护着她,会接送她上学放学。

  让余绵在成长过程中,免于遭受很多伤害。

  当年也是余建平坚持把余绵从福利院带回家的,一直,每次都很坚定地维护她,不让王雪艳把她送走。

  可为什么,瞒着她要别人东西。

  余建平低着头抽烟,这段时间他老了挺多,大起大落的,很多想法也跟着动摇。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间梦寐以求,奋斗了大半辈子都买不起的商铺,甚至已经装修好了,一应的设施都是新的。

  两层,宽敞又气派。

  他再也不用给人交房租,再也不用每到一个季度,就接到房东的电话,说尽好听的,也就拖个几天一星期。

  有了这个商铺,每个月能省下很多钱,妻子不会抱怨,儿子也能买他想要的球鞋。

  还有妻子被医院开除后,在家里天天哭得他烦,保姆的活嫌丢人,当保洁又不乐意,也是五十的人了,在滨城这样的小县城里,拉不下脸,放不下身段。

  就想要体面的日子。

  如今一个工作摆在脸前,想要拒绝,真的很难。

  再加上小川的前程,这让余建平想起那天,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恭敬地把一切摆在他的面前。

  而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绵绵啊,”余建平抖着手,“家里不出事的时候不知道,一出事才发现,这十几年带着你看病,培养你画画,把咱们的家底都掏空了,每个月能勉强维持收支,就很不错了。”

  “一个浪打下来,咱们家这条船,就翻了,上头消防的罚款,爸爸都是现借的,你明白吗?”

  余绵脸色很差,家里唯一一个能说通的人,都在这样的诱惑面前心动了。

  【可那不是咱们的钱!】

  “我知道,绵绵,你老师说了,她不愿意你天天为了家里的事发愁,不想你耽误画画,她要好好培养你当接班人,所以这些好处,都是有代价的,你以后得好好孝敬老师,把她当成亲妈一样,才对得起老师的培养和付出。”

  余建平语重心长,也有一丝愧疚,他了解闺女,在钱上分得很清,什么事都喜欢算明白,但这次,他也是有苦衷的。

  余绵老师一听就是想把徒弟给买断,以后带在身边,跟古代那种养徒弟的方式一样,余建平觉得能接受。

  跟着老师,有前途有出息,什么都不用操心。

  还要再劝,王雪艳出来了。

  她一出来就指了指客厅的瓷砖,冷冷道:“余绵,你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