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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山的矿坑,变了天。

  以前这里闷,热,透着股子让人窒息的死气。

  现在,这里有了风。

  “呼哧!呼哧!”

  巨大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那不是风吹过山谷的哨音。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沉重呼吸的动静。

  雷浆池边,那架新搭起来的“扇骨风箱”正在工作。

  白色的芭蕉扇骨架,被撑开成一个巨大的胸腔形状。

  上面蒙着的“金蟾胃囊”,随着拉杆的起伏,剧烈地鼓胀、收缩。

  每一次收缩,胃囊表面的血管都会暴起,变成暗紫色。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先天灵气的白色罡风,被硬生生挤压进池底。

  “轰!”

  深蓝色的“恨骨雷浆”被这股风一激,瞬间炸起三丈高。

  火苗不再是懒洋洋地舔舐。

  它们变成了无数条细小的、蓝白色的火蛇,在风中疯狂扭动、撕咬。

  温度没升。

  但那种“剥离”的效率,快得吓人。

  “下料。”

  朱宁坐在风口的一块死寂石上。

  风吹乱了他漆黑的长发,但他纹丝不动。

  他手里捏着那把活铁锉刀,正对着光,检查刀刃上的纹路。

  熊山站在投料口。

  它那身深灰色的“龙鳞甲”,被风吹得结了一层白霜。

  “是。”

  熊山抓起一把废弃的“七星剑”残渣。

  那是之前抽走了星光后,剩下的星辰精铁。

  这东西硬,冷,以前扔进池子里,三天三夜都化不开。

  “哗啦。”

  残渣入池。

  “滋!”

  没有等待。

  那股子混合了先天罡风的蓝火,瞬间扑了上去。

  就像是饿狼扑向了鲜肉。

  星辰精铁在火蛇的撕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崩解。

  坚硬的铁块变成了银蓝色的铁水。

  里面的杂质被罡风一吹,直接化作黑烟,顺着排气口排出了山外。

  只剩下最纯粹的、流动着星光的汁液。

  “好风。”

  朱宁眯起眼。

  他能感觉到,这黑风山的地脉,随着这“肺”的呼吸,活过来了。

  以前是死水微澜。

  现在是血脉喷张。

  “这铁水纯度高了。”

  朱宁伸出黑莲骨爪,隔空虚抓。

  一团银蓝色的铁水飞出池子,悬在他掌心。

  不烫。

  反而透着股子透骨的凉意。

  “藕渣。”

  朱宁唤了一声。

  “在。”

  那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抱着一个黑罐子,哆哆嗦嗦地从阴影里挪出来。

  这风太硬,刮在他身上,像是在刮骨。

  “把这铁水,给那三千铁浮屠分了。”

  朱宁把铁水弹回池子。

  “让它们把这层‘星辰皮’,给我镀在龙鳞甲的里面。”

  “外头是龙鳞,防硬伤。”

  “里头是星铁,防阴招。”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我要让这支兵,以后就算是被扔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

  “也能给我……”

  “扛着火,走出来。”

  藕渣点了点头。

  他刚要转身。

  “慢着。”

  朱宁突然叫住了他。

  朱宁的目光,落在了那架正在工作的“扇骨风箱”上。

  风箱的连接处,也就是用了九头虫尸油封死的地方,正在往外渗油。

  那是火太猛,风太硬,尸油有点扛不住了。

  “这肺虽然好,但有点‘燥’。”

  朱宁走到风箱前。

  伸手摸了摸那根发烫的芭蕉扇骨。

  “恨火是阴的,罡风是阳的。”

  “这一阴一阳撞在一起,虽然劲儿大,但容易伤身子。”

  朱宁看着那渗出来的油渍。

  “得找个东西,给它润一润。”

  “润?”

  藕渣愣了一下。

  “大王,九头虫的油已经是咱们这儿最耐烧的了。”

  “那是死油。”

  朱宁摇了摇头。

  他拿起锉刀,刮下一点风箱上的焦黑油垢。

  放在鼻尖闻了闻。

  “死油没活性,这种高强度的呼吸,它跟不上。”

  “得用‘活火’。”

  朱宁转过身。

  看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一片红云,终年不散。

  “我听说,那号山枯松涧里,有个玩火的小孩儿。”

  朱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嘴里吐出来的火,叫‘三昧真火’。”

  “那是精、气、神炼出来的活火。”

  “若是能把那火引一点过来。”

  朱宁拍了拍那个巨大的金蟾胃囊。

  “混进这风箱里。”

  “这肺……”

  “才算是真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