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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洞里的光线,被那根金绳子照得有点晃眼。

  这绳子不老实。

  哪怕被朱宁捏在手里,它还在像蛇一样扭动,试图缠住朱宁的手腕,勒断他的脉门。

  这是它的本能。

  幌金绳,专捆妖魔。

  只要念了咒,神仙也难逃。

  “脾气还挺大。”

  朱宁坐在王座上,手指微微用力。

  “咯吱。”

  绳子发出一声类似骨骼被挤压的脆响。

  它不动了。

  它感觉到了朱宁手指上的那股子“恨”意。

  那是能把骨头都冻裂的寒气。

  “这绳子,是拿龙的背筋抽出来的。”

  朱宁把绳子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绳子表面金光流转,但在那金光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丝丝暗红色的血线。

  那是龙死前的怨气,被老君用文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给炼化了,封在了里面。

  “老君炼器,讲究个‘顺’。”

  “顺天理,顺物性。”

  朱宁冷笑一声。

  他拿起那把活铁剪刀。

  “但我这儿,讲究个‘逆’。”

  “这龙筋既然被抽出来了,那就别想再直着回去。”

  “熊山。”

  “在。”

  熊山走上前,它那身黑色的龙鳞甲,在金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把这绳子,拿去给那个‘无头账房’。”

  朱宁把幌金绳扔给熊山。

  “泾河龙王不是一直喊着算盘珠子容易掉吗?”

  “用这根绳子,把那八十一个石猴子脑壳,给我串起来。”

  “串死。”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打个死结。”

  “这绳子以前是捆人的。”

  “现在……”

  “我要让它捆住这黑风山的‘数’。”

  “只要这绳子不断。”

  “这账本上的每一笔烂账……”

  朱宁舔了舔獠牙。

  “就谁也别想赖掉。”

  熊山接过绳子。

  那绳子一碰到熊山身上的龙气,立刻瑟瑟发抖,变得软趴趴的,像是一根煮烂的面条。

  处理完了绳子。

  朱宁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件宝贝上。

  羊脂玉净瓶。

  这瓶子很美。

  通体洁白,温润如脂,瓶口插着一根翠绿的杨柳枝。

  这是观音菩萨手里那个净瓶的仿制品,虽然不如正品那么厉害,但也能装得下四海之水。

  “好瓶子。”

  朱宁拿起净瓶。

  瓶身冰凉,透着股子让人心静的禅意。

  但这股子禅意,让朱宁觉得恶心。

  太干净了。

  跟这黑风山的画风,格格不入。

  “里头装的什么?”

  朱宁拔出杨柳枝。

  往外倒了倒。

  “哗啦。”

  一股清泉流了出来。

  水质清澈,甘甜,落地生花。

  几株原本枯萎的杂草,沾了这水,瞬间抽条发芽,长得郁郁葱葱。

  “圣水?”

  朱宁皱起眉。

  他最讨厌这种能把脏东西洗干净的水。

  这简直就是黑风山“脏规矩”的克星。

  “藕渣。”

  朱宁把瓶子里的水,全部倒在了地上。

  “滋滋滋!”

  地面上的“金雷地砖”冒起了白烟,像是在抗议这种洁癖般的清洗。

  “在。”

  藕渣从阴影里钻出来,看着那一地圣水,脸色更加苍白了。

  “去。”

  “把这瓶子,拿到流沙河的排污口。”

  朱宁把空瓶子递给藕渣。

  “给我灌满。”

  “灌什么?”藕渣愣了一下。

  “灌‘脓’。”

  朱宁指了指流沙河的方向。

  “沙悟净那张网,最近不是吃撑了吗?”

  “那些被网拦住的、消化不了的、几千年沉淀下来的陈年老垢。”

  “都给我装进去。”

  “这瓶子以前是装圣水救人的。”

  朱宁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以后。”

  “它就是咱们黑风山的‘化尸瓶’。”

  “谁要是不听话。”

  “就给他滴上一滴。”

  “让他尝尝……”

  朱宁看着那个洁白无瑕的瓶子。

  “什么叫‘白里透黑’。”

  藕渣接过瓶子。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指印。

  那指印擦不掉。

  像是给这件佛门至宝,盖上了一个永远洗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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