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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山的后山,多了一道墙。

  墙不高,只有三尺。

  黑乎乎的,表面粗糙,像是用干裂的烂泥随手糊上去的。

  但这墙里头,有东西。

  那是“龙牙米”收割后剩下的秸秆。

  这些秸秆是铁做的,硬,带着倒刺,还透着股子火毒。

  被流沙河的淤泥一裹,就成了最坚韧的钢筋。

  “大王,墙干了。”

  熊山站在墙边,手里提着个大铁桶。

  桶里装的是刚从碧波潭运回来的“金油”。

  它用一把巨大的刷子,正往墙上刷油。

  “滋滋滋……”

  金油刷上去,瞬间被黑泥墙给吸了进去。

  墙面变色了。

  从黑,变成了暗金。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墙里面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秸秆里的火毒,在喝了油之后,正在生长。

  “不够。”

  朱宁站在“哑巴地”的中央。

  这里的空气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墙光有骨头,没肉。”

  朱宁走到墙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墙面。

  硬是硬了,但没有灵性。

  挡得住君子,挡不住小人。

  “咱们这儿是金库。”

  “金库的墙,得认钱。”

  朱宁从怀里掏出那枚母钱。

  “藕渣。”

  “在。”

  藕渣捧着一个竹篓走过来。

  竹篓里装的不是藕骨。

  是一堆还在蠕动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虫子。

  这虫子通体金黄,长得像铜钱,圆身方孔。

  这是“钱虱”。

  是车迟国那些贪官污吏身上长出来的虱子。

  吸饱了贪官的血,又在黑风钱堆里养了七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它们不吃肉,专吃“贪念”。

  “把这些虫子,给我砌进墙里。”

  朱宁指了指墙面上的缝隙。

  “一只虫子,守一块砖。”

  藕渣抓起一把钱虱。

  那些虫子在他手里疯狂挣扎,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把虫子按进墙缝。

  “滋溜。”

  虫子钻进去了。

  它们像是回到了家,瞬间就在那些浸透了金油的秸秆上安了窝。

  墙面开始蠕动。

  一个个金色的铜钱纹路,在暗金色的墙皮上浮现出来。

  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这叫‘贪眼墙’。”

  朱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以后,谁要是想翻这道墙。”

  “只要心里有一丁点贪念。”

  “这墙里的虫子……”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就会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去。”

  “把他吸成一张人皮。”

  “大王,那咱们自己人呢?”

  熊山缩了缩脖子。

  它看着那堵墙,觉得浑身的龙鳞都在发紧。

  它也贪。

  它贪吃,贪铁。

  这墙要是连自己人都咬,那以后谁还敢来这儿存钱?

  “自己人?”

  朱宁笑了。

  他走到墙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风通宝”。

  “叮。”

  他用钱币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

  “嗡!”

  墙面上的金色纹路瞬间收敛。

  那些贪婪的眼睛闭上了。

  墙变得温顺无比,甚至主动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在迎接主人。

  “这墙是个势利眼。”

  朱宁把钱币抛给熊山。

  “它只认钱,不认人。”

  “只要手里有咱们黑风山的钱。”

  “这墙就是条看门狗。”

  “要是没钱……”

  朱宁转过身,走向广场中央。

  那里,堆积如山的黑风通宝,正被铁浮屠们一袋袋地运进来。

  “那就只能给这墙里的虫子……”

  “当点心。”

  随着最后一袋钱入库。

  朱宁站在钱堆顶端。

  他脚下的“哑巴地”终于有了反应。

  那种沉闷的、死寂的地面,因为承载了太多的财富,开始微微发热。

  一股子看不见的“财气”,被锁在了这道“贪眼墙”内。

  跑不掉。

  散不开。

  只能在这片死寂的土地里,慢慢发酵,变质。

  变成一种更纯粹、更危险的力量。

  “地基打好了。”

  朱宁深吸了一口那股子浓郁的铜臭味。

  “接下来。”

  “该给这金库……”

  “找个管账的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