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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停了。

  但花田里的热度,没散。

  反而更烫了。

  那是一种从泥土缝隙里、从铁浮屠的肚子里面,硬生生顶出来的燥热。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后山回荡。

  像是几千把生锈的挫刀,正在疯狂地摩擦着坚硬的岩石。

  三千铁浮屠跪在泥里。

  它们不跪了。

  它们趴下了。

  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浑身的“龙鳞甲”都在颤抖,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疼。

  痒。

  那是“龙牙米”里的火毒,正在顶着它们的牙床,逼着它们换牙。

  “吼……”

  熊山趴在最前面。

  它的头死死抵着地面,两只利爪深深插入了混着炉渣的烂泥里。

  它的嘴张得巨大。

  原本暗金色的獠牙脱落了,掉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取而代之的。

  是一排排新长出来的、黑红色的、带着倒钩和螺旋纹路的……新牙。

  这牙长得太快。

  像是野草顶破了石头,硬生生地撕开了牙龈。

  黑色的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烫出一股股青烟。

  “大王……牙……痒……”

  熊山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小火苗的眼睛里,满是渴望。

  它想咬东西。

  想把这世上最硬的东西,塞进嘴里,狠狠地磨一磨。

  “痒就对了。”

  朱宁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颗还没发芽的“龙牙米”。

  他看着这满地打滚的兵。

  没动。

  也没给止疼药。

  “这是龙气在给你们开刃。”

  朱宁把手里的米捏碎。

  “以前你们是锤子,只会砸。”

  “现在你们是锯子,得会锯。”

  朱宁站起身。

  他走到旁边的一块巨石前。

  这是一块“活铁”原矿,足有磨盘大,硬度堪比下品法宝。

  “试试。”

  朱宁踢了踢那块石头。

  “别用手。”

  “用嘴。”

  熊山爬了过来。

  它的动作很快,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蜥。

  它张开那张长满了新牙的大嘴,对着那块活铁原矿,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没有火星。

  只有一声类似饼干碎裂的脆响。

  那块连飞剑都难砍出白印的活铁矿,在熊山的新牙下,碎了。

  不是崩碎。

  是被切碎了。

  那些带有螺旋纹路的牙齿,像是一台精密的粉碎机,瞬间将矿石咬成了粉末。

  “咕嘟。”

  熊山喉咙一滚。

  把那口铁粉咽了下去。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吸毒般的迷醉。

  “香……”

  熊山舔了舔嘴唇。

  那股子从牙根传来的酥麻感,压过了疼痛。

  它感觉自己肚子里的火,被这口铁粉给压住了一点。

  “能吃铁了。”

  朱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能吃铁,那就能吃别的。”

  朱宁转过身,看向后山的深处。

  那里是一片未经开发的乱石岗。

  也是黑风山地脉延伸的死角。

  那里住着一群顽固的“石猴子”。

  不是孙悟空那种灵猴。

  是一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只会扔石头、没有任何油水的低等精怪。

  它们穷,硬,还占着地。

  以前朱宁懒得理它们。

  因为榨不出油水。

  但现在。

  “熊山。”

  “在。”

  “带着你的兄弟们,去那片乱石岗。”

  朱宁指了指那个方向。

  “你们不是牙痒吗?”

  “去磨磨牙。”

  “把那些挡路的石头,还有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石猴子……”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都给我嚼碎了。”

  “当成今天的……”

  “磨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