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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潭底,静得吓人。

  只有那盏九头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万圣龙王趴在泥里。

  他那一身龙鳞,此刻黯淡无光,像是一堆生了锈的废铁片。

  那颗被污染的龙珠,悬在他头顶三寸。

  想收,收不回来。

  想扔,扔不掉。

  它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债务炸弹,滴答滴答地倒数着他的死期。

  “想活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龙王的脑子里炸响。

  不是鼠老大的声音。

  这声音更沉,更冷,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金属质感。

  朱宁。

  他坐在黑风洞的王座上,通过那枚咬住龙珠的黑风钱,直接接管了现场。

  万圣龙王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那双老眼里满是恐惧。

  “想……我想活……”

  “我是龙王……我有钱……我有宝贝……”

  “我把碧波潭都给你!把女儿也给你!”

  为了活命,这条老龙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碧波潭本来就是我的。”

  朱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至于你女儿……”

  朱宁透过“活账本”的视野,看了一眼躲在后宫瑟瑟发抖的万圣公主。

  “那个偷了王母娘娘灵芝草的贼?”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货色,我黑风山不缺。”

  朱宁顿了顿。

  眼底红光一闪。

  “我要的,是你的本事。”

  “本事?”

  万圣龙王愣住了。

  他有个屁的本事。

  打架不行,治理不行,除了敛财和当缩头乌龟,他还会什么?

  “你会下雨。”

  朱宁提醒了一句。

  “龙王司雨,这是天职,也是刻在你骨子里的本能。”

  “黑风山的后山,最近有点干。”

  “那些修罗莲吃多了人骨头,火气大,得用点‘凉茶’降降火。”

  万圣龙王咽了口唾沫。

  下雨?

  这简单啊。

  只要不下那种违背天条的私雨,稍微布点云,洒点水,玉帝也不会查得太严。

  “我下!我这就下!”

  龙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大王放过我,我保准让黑风山风调雨顺!”

  “风调雨顺?”

  朱宁笑了。

  笑声顺着钱币传过来,震得龙珠嗡嗡作响。

  “谁让你下那种干净雨了?”

  “我要的,是脏雨。”

  朱宁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装着“铅汞渣”的废料堆前。

  “我要你把这碧波潭底的淤泥,混着九头虫烧出来的烟灰,还有那些死鱼烂虾的尸水。”

  “都给我吸进肚子里。”

  “然后在天上,给我酿一酿。”

  “酿成一种带着油、带着毒、带着铁锈味的‘黑雨’。”

  万圣龙王听傻了。

  这是要让他当喷粪机啊!

  这种雨要是下出去,别说功德了,那是损阴德的绝户事!

  以后别说位列仙班,死后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不……不行……”

  龙王本能地抗拒。

  “这是造孽……会被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

  朱宁冷哼一声。

  “你看看你女婿。”

  “他现在就在被火烧,被油炸。”

  “你要是不答应。”

  “我现在就把你也挂上去。”

  “正好,这九个头有点挤,缺个底座。”

  “嗡!”

  悬在龙王头顶的那枚黑风钱,猛地收紧。

  锯齿深深嵌入龙珠。

  一股子钻心的剧痛,瞬间击穿了龙王的心理防线。

  “我下!我下!”

  龙王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混着泥沙流了一地。

  “我这就吸……我这就酿……”

  “很好。”

  朱宁的声音缓和下来。

  “鼠老大。”

  “在。”

  一旁的鼠老大收起长刀,恭敬地应道。

  “给这位新来的‘雨师’,上个户口。”

  朱宁指了指那颗龙珠。

  “把那枚钱,给我焊死在龙珠里。”

  “以后,他下一次雨,就给他记一笔工分。”

  “要是雨不够黑,不够脏。”

  朱宁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

  “那就扣他的龙鳞。”

  “一片龙鳞,抵一两油。”

  “是。”

  鼠老大走上前。

  它伸出那只长满倒钩的爪子,一把抓住了那颗龙珠。

  “滋啦!”

  活铁的高温瞬间爆发。

  那枚黑风通宝,被硬生生地熔进了龙珠的核心。

  “啊!”

  万圣龙王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执行命令。

  老龙张开大嘴。

  对着潭底那些积攒了数千年的淤泥和污秽,猛地一吸。

  “呼噜噜!”

  碧波潭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

  一股股黑色的浑水,被吸进龙腹。

  在那个被“钱”控制的胃里,开始发酵,变质。

  黑风山顶。

  朱宁看着远处天边,那朵正在缓缓汇聚的、透着暗黄色的乌云。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滴被风吹过来的雨点。

  雨是粘的。

  带着股子死鱼的腥味。

  “好雨。”

  朱宁搓了搓手指,那滴雨水在他指尖化作一抹黑色的油渍。

  “有了这雨。”

  “后山的那些花……”

  朱宁看向花田深处,那些因为干旱而有些萎靡的修罗莲。

  “怕是要开得……”

  “更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