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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正在狂饮金油的九头虫,突然僵住了。

  他感觉心口一紧。

  像是有只铁钩子,钩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猛地往下一拽。

  “怎么……回事?”

  九头虫想动。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九颗脑袋,还插在那根藕丝的裂口里。

  嘴巴张着,獠牙扣着。

  想拔,拔不出来。

  那根藕丝变了。

  不再是软绵绵的丝线。

  它变硬了。

  变成了黑色的铁,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咙。

  而且。

  肚子里的油,不对劲。

  刚才还是温热的大补之物,现在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像是吞了几千斤的水银。

  坠得他直往泥里陷。

  “不……不对……”

  九头虫慌了。

  他那九个脑子疯狂运转,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哪是捡漏?

  这是陷阱!

  这是有人在拿这满潭的金油做饵,钓他这条贪吃的鱼!

  “断!给我断!”

  九头虫发狠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催动妖力,想要震断那根藕丝,甚至不惜震断自己的牙。

  但就在这时。

  “滋!”

  心口的那块玉,亮了。

  一道暗黄色的、带着瘟气和星光的火苗,从玉里蹿了出来。

  不是往外烧。

  是往里烧。

  顺着那些扎进心脉的根须,直接点燃了他那一肚子的金油。

  “轰!”

  碧波潭底,炸了。

  没有声音。

  只有光。

  一团刺目的、金红色的光,从九头虫的肚皮里透了出来。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通透。

  像是一个皮薄馅大的红灯笼。

  “啊!”

  惨叫声被潭水闷在水底,听起来像是开了锅的闷雷。

  九头虫在燃烧。

  但这火,烧不死他。

  因为这油里有“紫竹油”的成分,那是用来续命的。

  一边烧,一边补。

  一边疼,一边活。

  这才是最狠的刑罚。

  “救命……救命啊……”

  九头虫的九颗脑袋疯狂甩动,把潭水搅得浑浊不堪。

  他想把肚子里的火吐出来。

  但那火是顺着“脏”规矩烧的,粘在骨头上,融在血肉里。

  吐不出来。

  “别费劲了。”

  朱宁的声音,顺着那块玉,冷冷地传进他的脑子里。

  “吃了我的饭,就得给我干活。”

  “碧波潭太黑了。”

  “以后,你就在这儿亮着。”

  朱宁的声音顿了顿。

  带着一股子让人绝望的戏谑。

  “给我照亮这地下的路。”

  “也给那些想来偷油的贼……”

  “提个醒。”

  随着朱宁的话音落下。

  地下的藕丝网络猛地收紧。

  “咔嚓。”

  九头虫的身体被强行拉直。

  他的双脚陷入了淤泥深处,变成了树根状的铁锚。

  他的九颗脑袋,被藕丝缠绕着,固定成了一个莲花的形状。

  每一张嘴里,都喷吐着金红色的火焰。

  远远看去。

  就像是一座燃烧在水底的、狰狞的……

  九头烛台。

  潭水被煮沸了。

  无数死鱼死虾翻了上来,被这股子怪火烤得焦香四溢。

  而在那座废弃的水晶宫旁。

  那把被九头虫扔下的月牙铲,孤零零地插在泥里。

  铲刃上,映着那团永不熄灭的火光。

  那是贪婪的代价。

  也是黑风山向这西行路上的妖魔鬼怪,立下的……

  第一座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