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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洞内,没有生火。

  热源来自朱宁手中的那枚母钱。

  钱币悬在半空,正下方是一口巴掌大的“活铁”小锅。

  锅里没有水。

  只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晶莹剔透的丝线。

  那是从地底下抽出来的“藕丝”。

  是哪吒剔骨还父后,留下的那股子“藕断丝连”的怨气。

  “相思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粘。”

  朱宁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玻璃棒(其实是打磨过的水晶骨),轻轻搅动着锅里的丝线。

  “粘在心上,抠不下来。”

  “粘在肉里,扯不断根。”

  朱宁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紫竹油”的黑陶瓶。

  倾倒。

  “滴答。”

  一滴金红色的油脂落入锅中。

  “滋啦!”

  藕丝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贪婪地吸食着这滴来自木吒身上的、代表着“牺牲”与“奉献”的灯油。

  丝线开始变色。

  从透明,变成了妖艳的红色。

  像是一根根充血的血管。

  “藕渣。”

  朱宁唤了一声。

  那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从阴影里无声地浮现。

  他手里捧着一个玉盒。

  盒子里装着两颗红豆。

  不是地里长的红豆。

  是用“活铁”打磨成米粒大小,然后塞进活人心脏里,养了七七四十九天,吸饱了心头血的“铁豆子”。

  “大王,这豆子熟了。”

  藕渣的声音很轻,带着股子阴冷的湿气。

  “里面的铁虫子已经醒了,正在撞壳。”

  “扔进去。”

  朱宁指了指小锅。

  藕渣打开玉盒。

  两颗红豆滚落入锅。

  “咕嘟。”

  红色的藕丝瞬间缠了上去。

  像是一群饿极了的红线虫,死死裹住了那两颗铁豆子。

  “封。”

  朱宁手指一点。

  母钱震动。

  一股子来自流沙河底的“沉”劲儿,顺着钱币压了下去。

  锅里的东西开始收缩、凝固。

  最后变成了两颗红彤彤的、表面布满了血管纹路的……丹药。

  这药看着喜庆。

  像是一对红宝石耳坠。

  但如果你凑近了听。

  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虫子在啃食铁壳的声音。

  “这就叫‘红豆熬成汤’。”

  朱宁捏起一颗丹药。

  有些烫手。

  而且粘。

  指腹刚一接触,就感觉有一股吸力,想要把他的皮肉给吸进去。

  “相思入骨,不死不休。”

  朱宁把丹药放进一个精致的锦盒里。

  锦盒也是特制的。

  内衬是人皮(哪吒的脚皮),能锁住药性。

  “去。”

  朱宁把锦盒递给藕渣。

  “送去碗子山波月洞。”

  “告诉那位奎木狼星君。”

  “这药,分两顿吃。”

  “第一顿,给那个百花羞公主吃。”

  “吃了,她就病了。”

  “这病叫‘离不开’。”

  朱宁眼底红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第二顿,让他自己吃。”

  “吃了,他就成了‘药引子’。”

  “只要他在。”

  “那女人的病,就好不了。”

  藕渣接过锦盒。

  他的手指在锦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大王,这药太毒。”

  “那个凡人公主,怕是扛不住这股子铁性。”

  “扛不住?”

  朱宁拿起那把锉刀,继续修着指甲。

  “扛不住就换骨头。”

  “咱们这黑风山,最不缺的就是硬骨头。”

  “只要心留下了。”

  “皮囊烂了……”

  朱宁吹了吹指尖的铁粉。

  “再给她画一张就是了。”

  藕渣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缓缓下沉,融入了地下的藕丝网络。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

  朱宁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洞穴里。

  他看着面前那面巨大的“活账本”。

  在“奎木狼”这个名字后面。

  原本空白的“抵押物”一栏,此刻浮现出了两个字:【星位】。

  字是亮的。

  透着股子天庭特有的清冷星光。

  “星光啊……”

  朱宁眯起眼,感受着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庞大能量。

  那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本源。

  是天庭监察下界的眼睛。

  现在。

  这只眼睛,要瞎了。

  或者说。

  要换个主人了。

  “有了这颗星。”

  朱宁从王座上站起来。

  他走到洞口,抬头看向那片阴沉的天空。

  乌云厚重,遮住了日月。

  但在那层乌云的后面。

  有一颗星,正在微微颤抖。

  像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

  “我这黑风山的账本……”

  朱宁伸出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终于能照亮……”

  “那天上的烂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