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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山的风,吹不进这具新造的身体里。

  女人站在黑风洞的中央。

  她试着走了两步。

  起初有些踉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但很快,那种僵硬感消失了。

  藕衣做成的皮肤,展现出了惊人的弹性。

  紫竹油润滑了关节,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子行云流水的媚意。

  或者说,惨意。

  “哭一个。”

  朱宁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母钱。

  女人停下脚步。

  她没有酝酿。

  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泪不是水。

  是油。

  晶莹剔透,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碎的檀香味。

  “不够。”

  朱宁摇了摇头。

  “太假。”

  “猴子的火眼金睛,看的是骨头,不是皮。”

  “你得从骨头里哭出来。”

  朱宁站起身。

  他走到女人面前。

  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喉咙。

  “咔嚓。”

  颈骨发出一声脆响。

  女人没有反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朱宁,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记住这个感觉。”

  朱宁的手指收紧。

  “这是‘疼’。”

  “不是肉体上的疼。”

  “是被抛弃、被误解、被一棒子打死也喊不出冤枉的疼。”

  朱宁胸口的黑骨猛地一跳。

  一股子庞大的、压抑的记忆,顺着他的手臂,灌进了女人的身体。

  那是沙悟净在流沙河底受刑的记忆。

  是哪吒剔骨还父时的记忆。

  是金池长老被火烧死时的记忆。

  无数种绝望,瞬间冲垮了这具新躯壳的防线。

  “啊……”

  女人张开嘴。

  没有发出尖叫。

  只有一个破碎的、颤抖的音节。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让她站立不稳。

  她跪了下去。

  缩成一团。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这一次。

  她的眼泪不再是油。

  是血。

  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泪。

  “这就对了。”

  朱宁松开手。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味儿,才是猴子最受不了的。”

  “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惨,他越下不去手。”

  “就算他下得去手……”

  朱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骑马的和尚,也绝不会让他下手。”

  朱宁转身,从石桌上拿起一个竹篮。

  篮子里装的不是饭。

  是一堆还在蠕动的“活铁”蛆虫。

  上面撒了一层“龙锈”粉。

  看着像是香喷喷的米饭和面筋。

  “拿着这个。”

  朱宁把竹篮递给女人。

  “这是道具。”

  “等到了白虎岭,你就提着这个,去给他们送饭。”

  女人接过竹篮。

  她的手很稳。

  那种悲伤的气质,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成了她的本能。

  “去吧。”

  朱宁挥了挥手。

  “藕渣会送你一程。”

  “记住你的台词。”

  “不用多说。”

  “只要问那猴子一句……”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大圣,你还记得五百年前……”

  “花果山的那场火吗?”

  女人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提着竹篮,转身向洞外走去。

  她的背影很单薄。

  风一吹,衣衫紧贴着身子,显出一副嶙峋的骨架。

  凄凉。

  绝美。

  朱宁看着她消失在洞口的阴影里。

  他坐回王座。

  拿起那把锉刀,继续修着指甲。

  “戏台子搭好了。”

  “角儿也上场了。”

  “接下来。”

  朱宁吹了吹指尖的铁粉。

  “就看那位齐天大圣。”

  “是会一棒子打死这个‘旧情人’。”

  “还是会被那和尚的紧箍咒……”

  “勒爆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