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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普陀山。

  这里的风是香的,水是净的。

  紫竹林里的叶子,每一片都像是翡翠雕成的,透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

  潮音洞前。

  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正盘坐在莲花台上。

  观音菩萨。

  她手里拿着净瓶,瓶里插着杨柳枝。

  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在她面前的水镜里,却是一片狼藉。

  那是观音禅院的废墟。

  焦黑的残垣断壁,满地的尸骨灰烬。

  还有那股子即便隔着千万里,也能闻到的、令人作呕的“脏”味儿。

  “菩萨……”

  木吒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那黑风山的妖孽,太猖狂了。”

  “不仅毁了禅院,还……还把金池长老给……”

  木吒没说下去。

  因为水镜里的画面转了。

  转到了黑风山的后山花田。

  那里,有一株新长出来的修罗莲。

  莲蓬里,坐着一颗干枯的人头。

  金池长老。

  他没死透。

  或者说,他被那种脏规矩给强行留住了魂。

  他的嘴张着,舌头变成了一根灯芯,正在燃烧。

  烧的是他的魂,亮的是那朵花。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低诵了一声佛号。

  声音很轻。

  但那瓶子里的杨柳枝,却突然落了一片叶子。

  叶子掉进水里,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青龙,在瓶中翻滚咆哮。

  那是菩萨的怒火。

  “那袈裟呢?”观音问。

  “被……被那妖王拿去炸了油。”木吒咬着牙,“说是……说是给袈裟开了光,防雷。”

  “防雷?”

  观音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是怕我这普陀山的雷,劈不开他那层乌龟壳。”

  观音抬起手。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

  不是去杀人。

  是去送账单。

  ……

  黑风山。

  朱宁正在看账本。

  鼠老大跪在地上,正一样样汇报刚才那场屠杀的收获。

  “……杂牌飞剑三百把,下品灵石五千,还有各种丹药三十瓶……”

  突然。

  朱宁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黑风洞的穹顶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岩石,突然亮起了一个金点。

  那金点迅速扩大,化作一张金色的法旨。

  法旨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还”字。

  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子能把山压塌的沉重。

  那是观音的法旨。

  也是最后的通牒。

  “大……大王……”

  鼠老大吓得趴在地上,尾巴根都在抽筋。

  那股子纯正的佛光,照得它浑身难受,像是要把它皮下的老鼠毛都给烫焦了。

  朱宁没动。

  他看着那个“还”字。

  笑了。

  “要账的来了。”

  朱宁站起身。

  他没去接那道法旨。

  而是伸出右手!黑莲骨。

  漆黑的手掌,直接抓向那道金光。

  “滋滋滋!”

  佛光与脏骨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白烟升腾。

  朱宁的手掌被烫出了焦痕,但他没松手。

  反而用力一捏。

  “咔嚓。”

  那道代表着菩萨威严的法旨,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

  “还?”

  朱宁把那团金纸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进了我黑风山的东西,从来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除非……”

  朱宁从怀里掏出那颗“雷骨舍利”。

  “拿命来换。”

  他转过身,看向洞外。

  “游子。”

  “在。”

  “去告诉那个守河的沙和尚。”

  “让他把那个筛子给我堵死。”

  朱宁眼底红光闪烁。

  “菩萨既然送了信,那下一步,肯定是要派人来拿人了。”

  “不管来的是惠岸行者,还是哪路龙女。”

  “只要敢过流沙河。”

  “就给我把腿留下。”

  “我这花田里……”

  朱宁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那里,金池长老的人头灯,正烧得旺。

  “正好缺几个点灯的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