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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山腹地,地下三百丈。

  这里没有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岩石被强行挤压后的焦糊味。

  “吱吱——”

  一阵急促的挖掘声打破了死寂。

  数十只体型如狼犬般的穿山鼠妖,正挥舞着精钢般的利爪,在坚硬的花岗岩中疯狂掘进。

  它们的眼睛退化成两条细缝,只凭嗅觉和对大地的感知工作。

  朱宁立在黑暗中,瘟骨甲上的裂痕触目惊心。

  他没有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那双死寂的眼瞳盯着前方不断延伸的甬道。

  这是地堂。

  是他麾下最不起眼,却也最肮脏的一支力量。

  “大人。”

  一只体型硕大的鼠妖头领爬了过来,它浑身沾满泥浆,卑微地趴在朱宁脚边,声音尖细颤抖,“按您的吩咐,这条路直通地下暗河,再借水路通往八百里外的乱葬岗。那是死地,没人会查。”

  朱宁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苍白骨甲的右手,掌心之中,一缕漆黑如墨、比夜色更深沉的液体缓缓流淌。

  那是来自镇魔渊底的,“肮脏”的规矩。

  “太干净了。”朱宁的声音嘶哑。

  鼠妖头领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大人,小的们已经把碎石都吃进肚子里运出去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我说的是,味道。”

  朱宁一步跨出,骨甲与岩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走到那条刚刚挖通的甬道口,将掌心那团漆黑的液体,重重地按在了洞壁之上。

  “滋啦——”

  坚硬的岩石仿佛变成了腐肉,发出痛苦的嘶鸣。

  那股源自深渊的污秽迅速蔓延,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蛆虫,钻入岩层的缝隙,将原本清晰的地脉纹理搅得粉碎。

  一种古老、腐朽、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条密道。

  这种气息能遮蔽天机,也能让所有探查的神念在触碰的瞬间感到恶心,从而本能地避开。

  “这……这是……”鼠妖头领惊恐地后退,它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这是给你们的赏赐。”

  朱宁转过身,那双死寂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胸口那道金色的天威烙印,在黑暗中散发着灼热的光,像一只时刻审视着他的眼睛。

  他需要这里的“肮脏”,来掩盖那只眼睛的光芒。

  “都进去。”朱宁下令。

  数十只穿山鼠妖不敢违抗,颤抖着挤进了那条充满了腐烂气息的甬道。

  “大人,还要挖多深?”鼠妖头领颤声问道。

  “不用挖了。”

  朱宁站在洞口,缓缓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

  “我要你们,成为这条路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握拳。

  “敕。”

  秩序的权柄与深渊的污秽,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共鸣。

  甬道内的岩壁毫无征兆地蠕动起来,像活过来的肠壁,瞬间向内挤压!

  “吱――!”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便被岩石合拢的闷响彻底吞没。

  数十只鼠妖,连同那只头领,被活生生地挤压成了血肉泥浆,均匀地涂抹在了这条密道的每一寸内壁上。

  怨念,死气,血腥。

  这些东西与那股“肮脏”的规矩完美融合,化作了一层天然的屏障。

  朱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需要活着的守密人。

  死者的怨念,才是最好的封条。

  他盘膝坐下,堵在了这条充满了血腥味的密道口。

  胸口那道金色的伤疤还在灼烧,那是杨戬留下的天规。

  朱宁低下头,看着那团金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这地方够脏了。”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与怨念,像一张肮脏的抹布,一层层地缠绕上胸口那道金色的伤疤。

  他要在这里,把这盏刺眼的“灯”,暂时捂灭。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位显圣真君的眼皮底下,偷来一段喘息的时间。

  黑暗中,骨骼生长的声音咔咔作响,像某种怪物在孵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