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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熄灭。

  雨丝停歇。

  一线天峡谷之外,死一般寂静。

  那头身形魁梧的狮驼王,此刻像一袋破旧的麻袋,被一只覆盖着苍白骨甲的手,死死扼住咽喉,提在半空。

  他的护体妖气早已崩碎,四肢无力地垂着,眼中只剩下无法稀释的惊骇。

  红孩儿那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从容。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朱宁,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幼龙。

  他身后的五名妖王,同样神色凝重。

  它们下意识地散开,将那道骨白的身影围在中央,可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放了他。”

  红孩儿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上了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冰冷。

  朱宁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那头已经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狮妖,又向上提了半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物的耳中。

  狮驼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一张狮脸因极致的痛苦而彻底扭曲。

  “你敢!”

  红孩儿怒不可遏,一杆火尖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之上,赤金色的三昧真火吞吐不定,将周围的空气都烧灼得滋滋作响。

  “你看我,敢不敢。”

  朱宁的声音嘶哑,他那双死寂的眼瞳,平静地穿过那扭曲的空气,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那不是挑衅,是审视。

  像一个屠夫,在审视着案板上,下一块要宰割的肉。

  红孩儿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他身后的蛟魔王之子踏前一步,声音阴冷:“你可知,你手上的是谁?你得罪的,又是谁?”

  “驱神大圣的亲信,覆海大圣的盟友。”朱宁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知道。”

  “那你还敢!”

  “所以,我才抓他。”

  朱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瞳,扫过那六张或惊怒、或忌惮的脸。

  “你们来我的地盘,杀我的兵,烧我的天。”

  “现在,我只抓了你们一个人。”

  朱宁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幽深。

  “你们觉得,这笔买卖,公平吗?”

  六大妖王,无言以对。

  红孩儿握着火尖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可他是谁?

  平天大圣的独子,积雷山的太子!

  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本太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红孩儿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放了他,然后跪下,自断一臂。本太子或可留你一具全尸!”

  朱宁笑了。

  那笑声嘶哑,在空旷的荒原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没有再废话。

  他扼住狮驼王咽喉的手,猛地一紧。

  同时,他将那缕刚刚吞噬的三昧真火精粹,混杂着自己那更加污秽的腐烂规则,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掌心!

  “呃啊!”

  狮驼王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凄厉的惨叫。

  他那身坚不可摧的狮王妖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浮现出一块块墨绿色的斑点!

  斑点之上,还燃着点点赤金色的火焰!

  腐烂的火!

  “你!”

  红孩儿目眦欲裂,他再也无法抑制,手中火尖枪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刺朱宁眉心!

  可已经,晚了。

  朱宁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已消失不见。

  他没有退。

  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提着那具正在腐烂的“盾牌”,不退反进,悍然迎上了那六名妖王!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将这场对峙,彻底变成一场混战!

  “游戏,”朱宁的声音,如同自九幽传来,清晰地在每一个角落响起,“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