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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茉晕头转向的,“说....她不想你被抢走。”

  拜托,不会撒谎可以不说。

  她懊悔到咬唇。

  “别听她瞎说。”

  谢洵也端正回身子,拉开距离,眼底擦过温茉未察觉的惊慌。

  空气恢复流通,氧气复活大脑。

  彼此都缓了口气。

  “十点了,睡吧,明天说不定要早起。”

  谢询也话音淡淡,背了过去。

  “好。”

  温茉木讷,点头。

  一米八宽的空间里,一左一右。

  装饰的灯具悬在一角。

  外面,是呼呼刮起树枝的风声。

  温茉不由觉得浑身泛凉。

  今天上山,大太阳,穿的是长裤短T,没加外套。

  她缩瑟过一寸脖颈,忽而的,身上一点点轻薄的重量落下。

  察觉,睁眼,是谢洵也起身在她旁边,把原本穿着的外套盖她身上。

  “夜里冷,你盖着。”

  他的脸,挡住后面倾泻来的亮光,昏暗中模糊。

  “那你呢?”温茉低低出声,

  给她盖好后,谢洵也侧躺过旁边,“我不用。”

  温茉这会没有客气地推托说不用,而是把衣服往上拢了拢,遮到下巴的位置。

  谢洵也一米九的身高,外套盖在身上,刚刚好可以包裹到她蜷缩起来的腿跟。

  而且,还有他的体温和味道。

  暖烘烘的,香香的。

  温茉原本强撑的眼皮,因暖意来袭来的舒适感,沉沉耷拉了下去。

  可不到几秒。

  亮着的装饰灯,倏地一声“啪”,里外全黑了。

  温茉惊诧间清醒,“谢学长。”

  “我在。”

  下意识胡乱寻求抓取物的手,被谢洵也在黑暗中,牢牢握住。

  “别怕。”

  他柔声,“可能这装饰灯没被长时间这样实在地运用过,有点扛不住,烧坏了。”

  女孩的手,很小,很细,很软。

  握在手中,像随时会乘风飞去的浮萍。

  谢洵也想紧紧抓住,又怕徒劳。

  “嗯。”

  温茉在他低低哑哑,又极致安抚的话语中,渐渐平静了下去。

  没有亮光,两人之间,一片漆黑。

  察觉身旁的人开始适应,谢洵也松了松指骨。

  却在撤离那瞬,反被轻轻勾住。

  他心脏,浑厚地撞了下。

  “谢学长?”

  女孩唤他。

  “嗯?”谢洵也鼻音浓浓。

  “可以不松开吗?”

  温茉颤巍的指尖,蜷紧,兜住谢洵也的尾指跟无名指,嘴边解释,“我不想一个人,在黑暗里。”

  她怕黑,很怕。

  谢洵也一直记着。

  因为那是陈永良追到学校讨债时,给她留下的阴影。

  记忆中,她躺在他怀里,攥着他腰身叫不醒时,谢洵也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所以今晚,他无论如何都要赶来。

  “好,不松。”

  谢洵也朝她方向挪了挪,另一只手,顺势覆盖而上。

  将她的畏怯,稳稳圈在其中。

  “睡吧,我在。”

  这是在温茉睡意再度涌来前,听到最令她心安的话。

  谢洵也,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一直让她很心安。

  “谢学长。”

  匀匀的呼吸断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嘟囔。

  谢洵也一呼百应,“嗯?”

  “你真的是有...情..感..缺..失症吗?”

  呵——

  他轻笑懒懒,“徐诚安告诉你的?”

  “我觉得不像。”

  温茉声音越来越小,却还说着,“你...很...会...照..顾...人。”

  是啊!

  温温。

  我很会照顾人。

  但,只会照顾你。

  “睡吧,看看能不能做到美梦。”

  谢洵也哄她。

  **

  次日,温茉在谢洵也温声的叫唤中醒来。

  “温茉,醒醒!”

  “嗯?”

  她揉眼,脑袋空空。

  眼皮撑起一瞬,又闭上。

  谢洵也瞧她贪睡的模样儿,嘴角隐着笑意,又轻声,“该出发了。”

  温茉眼珠滑动。

  理智归位。

  身子直起!

  太快了,几乎是意识到后的条件反射。

  没把控好距离,幅度,“嘶~”一额头砸跟前人的鼻梁。

  自己吃痛完,捂脑袋,还伸手安慰遭殃的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手腕被抓住,是谢洵也温温热热的掌心。

  但怎么?

  温茉眨了下耷拉的眼睫,往上看,是自己顿然失去知觉的手,正抚那鼓挺的鼻骨上。

  “对不起谢学长,我....”

  “还好,脸刚洗过。”

  谢洵也眸色浓浓,是她不曾见过的缱绻。

  哂笑时的唇角上扬,也不再是平平的一条直线。

  他对她,慢慢敞开心扉了。

  温茉羞臊地收拢指尖,想要收回时,骨腕上握着的手则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思绪拧成结,“谢学长?”

  “地陪来接我们了,我先带你去洗漱。”

  “啊?洗漱?这里有吗?”

  谢洵也拉着她起身,出帐篷。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看着太阳还没出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山腰间一角。

  头顶的天,一望无际。

  “小山坡的后面。”

  说着,谢洵也又一个习惯性的蹲下,“上来。”

  温茉视线往下,是那双早已准备好托抱起她的手。

  其实吧,温茉的脚已经不疼了,她可以自己尝试走的。

  但...

  这一刻,她却想纵容自己的心。

  因为她贪恋谢洵也无微不至的照顾,也眷恋伏低在他身后,如大山般的安稳。

  跟小时候里的爸爸一样,整个世界只有她。

  在那小移动箱里。

  温茉捧了捧清水含嘴里,咕噜咕噜吐出,再把手重新沾湿,拍拍面颊,还有那发懵的眼皮。

  早晨的气温,加上这储备箱里的水,温茉彻底清醒。

  挪着脚跟,跨过门槛。

  外面等在树下的谢洵也,注意力高度集中的。

  余光瞥见她身影,立马快走了过去。

  这会光线好,温茉实实在在看清了那张昨晚在无尽的黑夜里,奔赴她,守着她的脸。

  利落俊朗的眉峰,琥珀色的瞳眸沉寂疏离,她触碰过的鼻骨英挺,硬实。

  还有那宽肩,窄腰,逆天大长腿的比例。

  这么惊艳的人,温茉再次懊悔,上一世,她是瞎了才只喜欢付晋琛。

  “好了吗?”

  “好了。”

  “给。”

  是谢洵也刚抽出的纸巾,“擦擦脸,还挂着水珠呢。”

  他观察得很仔细。

  “哦哦。”温茉羞涩温红的耳骨,接过。

  垂眸,抬手,凭感觉擦了两下,被拿走。

  她蒙蒙,仰头。

  谢洵也接过她手里微湿的纸团,压她额前刘海,眉毛,鬓角。

  半晌,他淡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