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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路程,尽头中盘旋着昏暗。

  距离喧嚣的城市越来越远。

  温茉,别怕——

  谢洵也追寻着导航的指引,心底句句默念到。

  他眼眸溢出难以掩饰的心疼,他不愿温茉再一次独自面对意外。

  彼时,山间处的女孩。

  不安的念想,懊悔的思绪,层层绕绕地将她无缝隙地包裹。

  她就该听谢洵也的。

  【谢雅枝什么道行,别真把她当成十一岁天真懵懂的孩子。】

  都过两辈子了,温茉,你怎么还是始终学不会去洞察人性的坏。

  如果真有辨别的眼,她就不会看不清,一直佯装深情爱她的付晋琛。

  眼泪,啪嗒滑落。

  温茉躲进白天学生搭建好的帐篷里,颤巍地环抱着自己,埋着头。

  她怕黑夜。

  怕一个人的时候。

  那只要把她拉向深渊,置之死地的手,会在每一个无助的梦魇里朝她伸手。

  “温茉,温茉——”

  寂静中,一道熟悉呼唤她的声音,穿过交织密布的树干,随着风涌动到她的耳边。

  是谢洵也——

  谢洵也来找她了。

  温茉来不及抹干眼角的泪,拉开帐篷迎了出去。

  “谢洵也——”

  真的是他。

  漆黑的山边上,那个颀长英挺的身影。

  在每一次温茉需要的“凑巧”里,是他奔赴到了她的身边。

  “谢学长,我在,我在这!”

  颤颤的哭腔。

  那一刻,温茉不想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只想朝那个会令她心安的方向跑去。

  谢洵也仰望而来的视线里,女孩被黑夜吞噬的身影轮廓忽暗忽明。

  他大步迈上,同样着急,嘴边温柔提醒,“你慢点,当心脚下。”

  所有的不安,彷徨,皆被这一瞬出现的谢洵也抚平。

  温茉哪里还顾得着脚下,她只想到他身边。

  “谢学长,啊!”

  吃疼错愕一呼,清薄的身影徐徐在视野中缩成团。

  谢洵也两步并成一步跑,“扭到脚了?”

  “嗯。”

  瓮声瓮气的话语声,还夹杂着女孩喜而生悲的委屈。

  谢洵也倾身探了过去,动作绅士而轻柔,撩起她捂着的脚角,虎口摁了过去。

  女孩脚踝纤细,被谢洵也的手掌完全包裹。

  “嘶!”她止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是那只上次受伤的脚。

  “动不了还是?”

  谢洵也柔下音色,又试探性地揉捏了两下,“这里疼,还是这里?”

  “都有点。”

  女孩轻轻抽泣的鼻息,在互相挨近的空间里,细密地游荡开。

  谢洵也微微侧眸,是她哭得水水红红的眼睛。

  刚刚,在他还未抵达的时候,极端的情绪已经被宣泄过了。

  谢洵也懊悔,没有再开快点。

  这样,她就不会因为恐惧而等那么久,更不会因为看见寻来的身影,而迫不及待。

  “下山,我带你去医院。”谢洵也果断。

  “好。”

  温茉没有矫情,应着他在自己面前半蹲下转身的背影,自然靠了过去。

  匀称的手臂打横,收紧,挂他肩上。

  脑袋更是歪歪晃晃,窝进他后背里。

  头顶的棒球帽成是她最好的庇护所,盖住那不自觉晕红起来的脸颊。

  到了山脚。

  谢洵也单手去拉车门。

  温茉被他稳稳放进副驾驶的位置。

  他温柔缱绻的眼波里,是温茉羞涩又温烫的小脸,“困了就先休息下。”

  从早上到现在,不止一次折腾,肯定累了,还是身心一起的累。

  “好。”

  松开他脖颈,手里,身上,都是他余留的味道。

  温茉斑驳着泪痕的面颊,悄悄溢出浅浅笑意。

  只是在发动车子的时候,意外发生。

  没油了。

  在酒店那会出发匆忙,拿上车钥匙的谢洵也,根本没去留意车上剩余油量的多少。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把最后一滴油都给耗没了。

  “没油,发动不起来。”

  他检查过两遍,后备车厢里也找过。

  “那怎么办?”

  温茉顺了眼周围的环境,趴窗边看外面的他。

  谢洵也叹了口气,扫过手上的腕表,九点。

  他尝试在APP上面下单途径的顺风车,没人接,重新租车,加价也没人理。

  这里离市区有些远,而且是大晚上的。

  没有人愿意来回折腾这一趟。

  最后,他打电话给了地陪,让过去跟酒店交代一下,照顾好谢雅枝再安排好明天上山来接他们的车辆。

  “今晚只能在这过一晚了。”

  谢洵也淡声,把手机收回兜里。

  所剩的电量也不足,得留着明早联系。

  “我们住车上?”

  温茉咬了咬唇,问。

  晚上山脚风大,气温凉,关窗闷车里也不舒服。

  谢洵也双手插腰,想了会,开副驾驶的车门,再次背对蹲了下去。

  “上来,我们回刚刚那帐篷里。”

  折来返,谢洵也不带喘息一声,把她稳稳背在身后。

  “肚子饿是吗?”

  静悄悄的。

  除了有风声,被踩压的杂草声。

  温茉挂他身上,耳畔,只是他沉沉抱歉的低语,“刚刚急着出来,都没想着要带点吃的在身上。”

  重点是,真的被谢雅枝那丫头给气糊涂了。

  这是国外,人生地不熟的。

  她怎么可以这样任性。

  “还好。”

  过了饥饿那个点,其实也没有那么饿了。

  更何况,现在有谢洵也在她身边,温茉只觉得庆幸跟满足。

  其他,不重要。

  拉开帐篷的拉链,谢洵也把温茉放了进去,再借由天边的星光,钻身进去翻找着东西。

  幸亏,在这拼搭的帐篷里,装饰的灯具是蓄电款,可以开。

  而且小桌上有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谢洵也察看了下,拧开瓶盖递过去,“这个你先喝,补充点水分也好。”

  “谢谢!”

  温茉接过,送了口水入喉。

  下秒,扭疼的脚被倏然抬起。

  她另一只手捂住,耳尖红红,“谢学长?”

  谢洵也脱她鞋子袜子的动作都太过自然,甚至可以说是逐渐熟能生巧的地步。

  可是....闷了一天,又走了一天山路。

  温茉无法确定,有没有味道。

  “我看看扭到的地方。”

  这会好不容易有点灯光,谢洵也得好好检查个清楚,上次脱臼,现在是重伤的状态。

  谢洵也很专业,指腹的力道恰到好处的娴熟。

  检查过一番,他拧紧的眉心松懈了下来,“应该是牵连到筋络,明天下山到便利药店,我给你处理。”

  “好。”

  温茉现在,没什么不信的。

  “那你休息,我到外面守着。”

  说完,谢洵也给她重新穿上袜子,把另一只鞋脱了,转身。

  “谢学长!”

  温茉握紧手里的水瓶,颤音出声喊他。

  “怎么了?”

  他在暖黄的灯光下转身,俊逸的侧脸映着淡淡光圈,轮廓清晰,俊挺。

  温茉忽闪着眼睫,痴痴看了会,“你....今晚不睡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