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很甜。

  温茉吃了几颗。

  林婉柔说是丹市来的,个头大,汁水多。

  改天还要让谢洵也带些去学校给她。

  温茉婉拒了声,眼神望向谢洵也。

  他没看她。

  咬草莓的唇沾过抹红渍,像个唇红齿白的书生。

  后来,温茉没有多逗留。

  “我让楼下司机送你回学校!”

  林婉柔很是客气,特别是在谢雅枝的乱点鸳鸯谱后。

  但温茉坚持着拒绝。

  毕竟,都是误会。

  谢洵也看她为难,便出声开了个通行证,“到学校,发个信息。”

  温茉闻声,一肩膀舒展了下来,抿唇笑,“嗯!”

  待到温茉离开。

  林婉柔也终于有了个在儿子床边旁敲侧击的机会,她夸赞,“这女孩看着不错。”

  “这跟你没关系。”

  谢洵也眼帘掀起,全是警告。

  “怎么说没关系?”

  林婉柔清楚他排斥什么,“我就是说她人不错,适合继续给枝枝当舞蹈老师。”

  “不是说好不学了吗?”旁边玩手机的谢雅枝炸毛。

  林婉柔轻笑,心底盘着算盘。

  她还想让谢雅枝继续当这条“小红绳”:“上回林叔说你还找了。”

  谢雅枝当场噎了声。

  随后嘟囔,闹着,“妈妈我不要,我都要去土耳其了。”

  “这不耽误。”

  林婉柔一边说,一边观察儿子脸上的表情。

  ——

  拐至电梯转角。

  温茉定住脚步。

  阳光搜寻不到的位置,一套蓝白条纹病号服在身的付晋琛,指骨夹烟,背靠在轮椅上。

  他头颅轻仰,额前的刘海散漫开。

  露出高耸的鼻梁骨,和削薄冷厉的下颌骨。

  “还真是朝三暮四。”

  他对着空气,凉浸浸说道。

  温茉心被刺了一下,拢紧手里的背包带,听而不闻地直径地走过。

  “不喜欢他,还能照顾他?”

  付晋琛装都不装了。

  他就是守在这下楼的必经路口,等她。

  从早上她跑出病房,给谢洵也找护士的时候,付晋琛就在自己的病房内看见了。

  再到她为谢洵也买早餐,一起吃午饭,还坐病床边,两人有说有笑地互动。

  她就只对他划清界限。

  付晋琛不接受这样的区别对待。

  按向电梯键的手撤回,温茉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那天付晋琛威胁着要去教务处,她也没必要配合他说那些话。

  现在倒好,成了他拿捏,讽刺的话柄。

  温茉背对着他,胸腔一沉一胀的。

  “这么喜欢照顾人,怎么不来照顾照顾我?”

  付晋琛依旧还是这般趾高气昂,自骄自傲的模样。

  带子在温茉手里被拧得皱褶,她缓缓回头。

  一双漂亮的水眸轻轻蜷紧,“我跟你很熟悉吗?”

  过河拆桥。

  呵~

  付晋琛凉凉一嗤。

  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包容,多次偏袒,现在跟他在这论“不熟”?

  细烟被猛吸着,长长的烟灰坠地。

  付晋琛一副厌世颓废的公子哥相。

  “温茉。”

  他唤她,带着桎梏的情绪。

  “坐我的副驾,跟我传过绯闻,进入我的啦啦队,前天又亲自给我切过水果。”

  付晋琛话语里皆是凉薄,还有他不悦被无视的气焰,“你说我们得熟成怎样,才叫熟?”

  温茉被他捆绑在浊色的眸底,窒息难捱。

  尖石抵喉,她缓慢吐出,“付学长你有的是人可以照顾,夏学姐,林知微,还有很多等着排队能挤进你病房的人,不需要同我多熟。”

  他有什么资格跟她谈这些。

  付晋琛啊,付晋琛。

  谈结婚的是你,说隐婚的是你。

  最后还要为了你在外面的情债,背负上踏足人家感情的“小三”头衔。

  温茉眸眶通红一瞬,付晋琛搭在扶手上的指骨,抽动了下。

  “学妹,你怎么也....”在?

  这景象,刚好被从电梯里走出的徐诚安撞见,招呼的话语刚落一半,便对上正面轮椅上的付晋琛。

  徐诚安狐疑着神态。

  温茉手背抹了下眼角,顾不上回应那句照顾,匆匆钻进电梯,按了关门。

  病房内。

  徐诚安压低声音,凑近谢洵也,“你猜我刚在电梯口碰见谁?”

  他语气平平,“谁?”

  徐诚安:“温茉!”

  谢洵也看书的视线止住,又转动,“嗯。”

  “你知道她来找谁吗?”徐诚安按自己看到的推测,“付晋琛。”

  谢洵也表情收敛。

  “她眼睛红红的,我跟她打招呼,她跟听不见似的。”

  徐诚安继续往下琢磨,“抹眼泪就进了电梯。”

  听到这话,谢洵也翻抬眸。

  思绪过半,伸手翻开倒扣的手机。

  微信提醒的未读信息很多,温茉的小兔子撑伞头像在最下面。

  没有红点提示。

  “我听陈纪他们说,这温茉一开始就喜欢付晋琛那小子。”

  当时刚开学前半个月,付晋琛几乎每场训练,温茉没课都会到场。

  久而久之,训练场上的人就会自然代入。

  “会不会刚刚被拒绝了?”

  徐诚安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温茉哭红眼,不理人的样子。

  这热心肠的劲一起来,挡都挡不住。

  “不行,这么乖的一个小学妹被拒,我得关心关心。”

  说着,徐诚安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谢洵也一瞥,阻止,“你干嘛?”

  “发信息安慰啊!”

  徐诚安突然有点同情,像谢洵也这种情感缺失的人,因为他们无法共情别人的情绪感受,而且,他们只觉得自己当下一个人,很好。

  “怎么着也是接触过的朋友,例行下关心。”

  徐诚安跟温茉相处过,互相加了微信,就是好友。

  可谢洵也盘旋的,是温茉为付晋琛哭。

  从他这离开才短短几分钟。

  ——

  回到寝室。

  温茉洗了个澡,连同梁梦昕喊她出去吃烧烤都没去。

  倒头,就把自己埋了进去。

  直至晚上快九点,谢洵也也没收到她抵达学校的消息。

  徐诚安在医院陪了很久。

  离开前,谢洵也摁耐不住问了声,“她...回你信息没有?”

  徐诚安讶异的表情,僵持了许久,“铁树开花,难得听你关心人。”

  “她也帮我们拉过人气。”

  谢洵也找了个借口搪塞。

  “哦哦!”徐诚安拉着尾音,耸肩,“没回。”

  “这小女生被喜欢的拒绝,心里肯定不好受,你这经验不是比我丰富吗?”

  论被谢洵也拒绝过的女生,还少过一个温茉?

  她们当时什么反应。

  温茉现在就是什么反应。

  “走吧走吧。”谢洵也嫌烦了,自己关了夜灯。

  徐诚安“啧”了声,“不忍心她被拒绝,要不你接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