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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茉的话,并不是没道理。

  但这一秒,谢洵也却不这么认为。

  反之,徐诚安这些话,都在把温茉往另一个方向推走。

  握在她手背上的手,谢洵也有些惶恐的不安。

  仿佛在下秒,温茉便会因为一个念头的转动,从而逃离开他的身边。

  “温温,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

  女人的眼底,满是对自己的自责,和同对他的愧疚。

  谢洵也不需要她这样。

  那些过往的好与坏,都是他一个人的选择。

  不过就在谢洵也隐隐焦心的时候,温茉的手心忽而翻转,从被动改为主动地拽紧了他。

  是的,没错。

  是拽紧,不是握着。

  她压落下了几分力道。

  对视过谢洵也的眼睛明媚,水亮,这是男人完全没有预设到的。

  他的心,恍若按下了暂停键,只等温茉的再一次开口,他才能正常恢复心跳。

  “谢洵也。”

  温茉哽咽着嗓音唤他。

  谢洵也神情镇定,实则呼吸早就没了他能控制的频率,“嗯。”

  “徐诚安说得对,我的出现,确实给你造成了伤害,这点无可置否。”

  温茉复盘,垂眸。

  空着的另一只手,缓缓朝那只仍旧隐隐作痛的手掌寻去,轻轻触碰,又不敢紧握。

  摊开,那道缝合的伤口,真真切切的在温茉心口处疼过。

  她的眼泪,再次顺着那漂亮的面庞滴落,染湿他们之间隔着的白色被单。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受伤,不管是身体,还是那些我不曾走进过的内心与感情。”

  【没日没夜,你就是怕在清醒的时候想她。】

  【温温,你不记得我不重要,我记得你就行。】

  耳边盘旋的话语,温茉忽略不了。

  “我就这么安然自得,在没有你任何记忆的情况下,去接受你的好,你的照顾,甚至是你豁出去一切的保护。”

  温茉的心真的好痛,她痛恨自己没有早点看清付晋琛,也痛恨自己把谢洵也丢在了那些空白里。

  “我更是自私地听从了你所谓的‘课题分离’,把你对我的好都当成了是你自己的选择。”

  女人压抑又崩溃的话语,是谢洵也最不忍心听到的。

  “温温。”

  他想阻止下她的继续剖析跟难过。

  被她握着的手,谢洵也挣开,顺着她滴落的泪痕,一遍一遍去抹掉。

  “你总说这些跟我没关系,什么没关系?”

  温茉抽泣,情绪蜂拥而出的瞬间,按住他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谢洵也,你爱我,你追求我,你想跟我在一起,这一切,就都跟我有关系。”

  谢洵也,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不会了。

  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即便到后来,谢洵也也不再顾虑着什么身份规训,就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中安慰,可她还是哭。

  徐诚安说他在受罪,谁真的在受罪还不一定。

  “温温,你现在不记得我不要紧,以后我慢慢都讲给你听。”

  谢洵也听着她满是哭腔的话音,心都快碎掉了。

  “不要听。”温茉倏而坚持。

  “为什么?”

  “我怕我又想哭了。”

  温茉好像,再也无法接受两人之间有过的一切遗憾。

  “小哭包。”

  不过还好,在谢洵也苦出笑声的时候,心窝处的小人也终于骤雨转晴了。

  那对水水红红的眼睛,跟小鹿眼一样,眨巴眨巴地扬起来望着他。

  那一下,却把谢洵也一个大男人给看红温了起来,“怎么这样看我?”

  “谢洵也,你要洗澡吗?”

  温茉变了脸色。

  “什么?”

  他没缓过神。

  温茉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并且格外认真地擤了擤鼻子说,“你身上不止有消毒水的味道。”

  “.....”

  这话一落,谢洵也不淡定了,开始认真狐疑地怀疑自己,“味道很重吗?”

  他也就一个晚上没洗澡。

  “嗯!”

  温茉点着下巴,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吧。”

  说完,温茉从床边上起开,手却还在男人手心里握着。

  温茉以为他害羞,故意编出善意的谎言刺激,“不洗澡人会变酸,会变臭的。”

  那不足一虎口圈住的骨腕,往外抽了一下,没抽出,“谢洵也,我去放水,一会就来带你。”

  这男人怎么一受伤,就黏黏糊糊的,还没正式在一起呢!

  “温温,你知道什么关系才给洗澡的吗?”

  他严谨地向她提出反问。

  “知道啊!”

  温茉笃定的表情。

  “那我们什么关系?”

  抱也抱了,心意也坦诚明了了。

  就是关系还没确认下来。

  面对男人迫切的眼神,温茉则坏心思突显。

  如果抛弃掉那些束缚的话,温茉很想用自己最真实的性子对待他,弥补两人错失过一起成长,一起并肩的遗憾。

  毕竟陈玉兰喊她囡囡的时候,也是因为她太过调皮捣蛋,性子跟个小男生一样。

  想着喊“囡囡”,能把她越喊越成个温顺的小女孩。

  “你是病人,我是照顾病人的。”

  “温茉。”

  谢洵也挺了挺腰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喊她名字的话。

  “怎么,谢医生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是病人的事实啊?”

  不哭了,小坏蛋一个,还理直气壮。

  谢洵也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小把戏。

  读书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逗他。

  还笑话他是块只会板着脸的木头,一点也不讨女孩子欢心。

  “那等下你帮我擦干身子,穿衣服?”

  “对啊,我现在就去....啊——谢洵也!”

  一个天旋地转。

  本来还好好站在床边的人儿,下秒,就被狠狠摁到软绵的床榻上。

  温茉一颗心,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