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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的谢洵也,温茉是感到极为陌生的。

  她忽而想起那个“梦里”,林知微曾说过,谢洵也私下烟酒车全会,只是全部被他完好地隐藏起来。

  他是付晋琛有血缘相通的亲哥哥,付晋琛玩熟的,他怎么可能不会。

  付晋琛善于伪装,那么谢洵也呢?

  温茉觉得自己,似乎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我想出来喝杯水。”

  温茉的视线,一直落在与他格格不入的长烟上,谢洵也同样察觉到。

  他轻弹了下手指,直率,“第一次见我抽烟?”

  谢洵也眸色很淡,话音平仄,感觉同她一样,是想睡睡不着的状态。

  只是他们找发泄的点不同,她想走一走,喝口水,而谢洵也想抽根呛喉的烟。

  “嗯,第一次见,不太习惯。”

  温茉眼睫煽煽,脚步缓缓向外移。

  谢洵也没有避忌的,抬手至唇边,深吸了一口后,烟雾吐出。

  “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他没等温茉靠近,转身走到茶几旁,俯身,把剩一半的烟掐掉。

  “你给我买了手机?”

  “嗯。”

  谢洵也侧对着她,中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态度冷冷的。

  晚上从商场回酒店的路上,这样的气氛,就持续直充斥在两人之间。

  很别扭,像对吵架后的情侣。

  可他们偏偏不是。

  温茉尝试打破僵局,“谢谢你啊!我等会用手机登陆下微信,买衣服和手机的钱,一并转给你。”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他们现在这不清不楚的关系相处。

  不亏不欠,才是最好的。

  纵使温茉知道,她欠谢洵也很多,这种不切实际的“不亏不欠”,说出来,也只是单纯想安慰自己。

  水柱垂落至杯底,温茉盯视着那溅起杯壁的水花。

  “我们之间,就得算得这么清?”

  水声停止,交替而来的,是谢洵也不喜不怒的话音。

  温茉捧住水杯的手一紧,身形僵直原地。

  “算清是应该的。”

  “你就这么反感我?”

  谢洵也有些气音过重了。

  温茉心跳絮乱,“没有,我没有反感你。”

  她怎么可能对他反感。

  温茉回头过一霎,又别开。

  谢洵也的眼睛,太多灼烫与直白,她真的一刻都不敢直视。

  温茉佯装镇定,捧起水杯,说服自己专注喝水后,回房。

  可就在她把水杯回归原位的时候,男人早已挡住她回身的去路。

  淡淡的烟草味,混杂在他的雪后松木里,异样的,融合。

  温茉轻嗅着这样独特的味儿,一点也不排斥。

  以前,付晋琛偶尔抽烟抽得凶,温茉都得立马开窗去散味道。

  反之,她对谢洵也没有这样的反应。

  这就是生理性的喜欢,从骨子里和心里蔓延出的喜欢。

  “温温,我给你花的,从来没想过要你还。”

  谢洵也哑声低语,是他无力后的卑微,“别总想着跟我划清,也别总想着同我‘礼尚往来’了,好吗?”

  他靠得很近,温茉低垂的视野里,是他整片藏在黑色睡衣下的挺括胸膛。

  “谢洵也,你知道的,我不想婚内出轨。”

  温茉缩瑟着肩膀,原本揽在怀里的手机盒,改为紧紧深扣。

  她的心口,也在起伏。

  “给你花钱,就这么违背你的道德?”

  谢洵也失笑了。

  “不是。”温茉摇头,又停下,“我只是不能没有理由的,接受你这么多....”

  这种模棱两可的暧昧感,无止境地令她觉得窒息。

  她不怕谢洵也对她疯狂,她怕的是自己害人害己。

  “是你怕自己对我动心?”

  谢洵也一语道破,温茉心狠狠停顿住。

  “我说对了,是不是?”

  温茉不敢抬头。

  谢洵也盯视着她的反应,她越压抑,谢洵也越想要得到真相。

  他不太绅士地抬手,顺着女人温热的颈窝寻去。

  温度,发丝,还有她逃无可逃的颤栗,全在他掌心中把控着。

  “谢洵也,你别这样。”

  温茉感受着他实实在在的触碰。

  “抬起头看我。”

  谢洵也不温柔了。

  男人本能的权威,高傲,强制的禁锢通通释放。

  温茉扒拉不下他蓄力绷紧的手,被迫顺着他的意思抬头。

  那双水盈盈的眼睛里,有怯生,有羞涩,就还是不敢跟他正面对视。

  “温茉,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他叫唤的是本名,不是亲昵逗弄的称呼。

  “我没有,我不是。”

  接连的否认,女人有意识的回避着。

  “那为什么要怕?”

  谢洵也不想再放过她。

  他快要被她逼疯了。

  “花钱,对你好,喜欢你,追求你,我说了,这些都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怕,为什么要划清?”

  他敛紧的下颌,一字一顿地质问,暗色眸底燃烧的,却是对眼前女人最炽烈的火。

  温茉心里软成了水,可嘴边依旧溢出最决绝的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我们有着怎样的过去,我只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阻碍。

  她已经结婚了。

  她没资格,也没有那个信心,可以重新站回到谢洵也的身边,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给予的爱。

  他不在乎,可她在乎。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完好的样子了。

  “谢洵也,你放过我好不好,也放过你自己。”

  不敢坦诚面对的视线,被温茉缓缓拉回。

  她眼中弥漫起湿湿润润的水雾,将谢洵也好看的面孔,层层叠叠交织在其中。

  模糊的,清晰的,只要他好好的。

  “你是没有人爱吗?”

  温茉心如刀绞地问,“你的人生过得太过一帆风顺吗?”

  谢洵也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所以非要找一个有婚姻,甚至被婚姻背叛的女人来弥补那些不曾拥有过的煎熬?”

  “你一定要这么说?”

  谢洵也的声带在抖,心在疼。

  后牙槽都要被温茉给气得咬碎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还要哭?”

  无法控制的难过,被男人捕捉。

  温茉慌乱,“我只是想到自己的婚姻。”

  “那我就帮你打破它。”

  谢洵也并没有温茉预想的那样,愤愤不平着情绪离开。

  而是脚下的步子继续抵近,高大的身影更是不再有所犹豫地倾轧而落。

  她惊呼,“谢洵也你干嘛!”

  “吻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