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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温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接近天亮。

  谢洵也没说,是不想她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完成急救,应付完肖浵,他只匆匆洗了把脸,便赶回到她的病床边守候。

  别人揣测的目光,谢洵也已无从顾暇,也不想再去理会。

  唯一撑着的信念,就是陪在温茉身边,守着她,护着她。

  不让她再受到伤害。

  吃完那一大碗的蔬菜瘦肉粥,温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呃~”

  谢洵也起身,收拾东西。

  这间独立病房的光线,一直是昏昏暗暗的,从进来的那一刻起。

  但不知怎么,只要有谢洵也身影走过的地方,那一处,便自然聚集着光亮。

  “谢洵也?”

  经过那一番抗拒,抵触,争论后,温茉对于他这个名字,叫得越来越顺口。

  绵密的水柱,冲洗在谢洵也冷白修长的指骨上,洗手间的镜子里,男人慢慢漫出笑容。

  “嗯?”

  他朝外边接话。

  “菲姐,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温茉轻捏着盖在身上的被单,眼神不由自主往洗手间里探。

  原来谢洵也早就知道了她想同付晋琛离婚的决心,才会这般理直气壮,毫不顾忌地向她表白。

  “很多,想听?”

  谢洵也配合着侧出半张好看的脸,话音里,有着些许愉悦的逗弄。

  两人视线交汇。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视互动,温茉却宛如被一股强有劲的电流,击穿过全身,连同身体内流动的血液,都是苏苏麻麻的。

  她羞赧,立即回收过眼神。

  转头看向顶上的天花板,嘴硬,“突然不想了。”

  “呵,不想还问。”

  男人如沐春风的嗓音传来,像是在笑。

  他刚刚,是在笑了吗?

  温茉情不自禁地紧张。

  谢洵也收拾完一切,出来。

  走到茶几边上,俯身,抽纸巾擦手。

  男人体态挺拔,修长,自带关注点。

  只是这会,温茉才定睛觉察到,从方才到现在,谢洵也身上一直没有穿着他的白大褂。

  浅蓝衬衫,白色西裤,还有脚下的黑色绑带皮鞋。

  皆是参加同校生见面会当晚的服装。

  他.....

  “谢洵也。”

  温茉在身后,诧然唤他,“你没有休息过?”

  是的,肯定是这样的。

  她突然的晕厥,一定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工作量,而且……

  意识到他连续熬夜,不休息地守着自己,温茉内心感动,但也苦涩。

  谢洵也没有否认。

  擦干手后,拿起一直搁置在茶几上的挂牌,“等会九点多,我还有个会议要开。”

  说完,他回头。

  那张俊美的脸,疲惫且温柔,“在国外长期的不睡眠,对我来说已经是另一项技能。”

  他明明已经红血丝布满眼底,却还是说得如此的轻松。

  温茉不傻。

  他就是不想让她内疚,难过。

  “谢洵也。”

  温茉红着眸眶,“中午找个时间段,好好休息下,好吗?”

  女人的关心,不经意间流出。

  谢洵也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在她的视线里,笑了,“你关心我?”

  “我礼尚往来。”

  温茉不敢承认。

  她能怎么关心,又能如何关心。

  现在只要不受控地往前一步,皆是摧毁谢洵也的一剂毒药。

  “你现在可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多少人需要你,你自己不爱惜身体,也得为自己这个身份着想下。”

  “好,我答应你。”

  其实只要她一句,就足以填满谢洵也此刻的心。

  “我答应你,一有空闲就休息。”

  男人的再三保证,让温茉心安,也让她的心,不由泛起涟漪。

  第三天,陪房的护士过来给她护理。

  “温小姐,今天外头阳光好,谢医生吩咐过,要多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温茉被搀扶坐上轮椅。

  从昨天下午开始,谢洵也就没进来过她的病房,巡房检查,是他的助理张申做的记录。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这点不清楚,得问谢医生。”

  “那谢医生今天会来复查吗?”

  温茉的弦外之意,是想问今天,还能看到他吗?

  “这个……”护士有些犹豫,“我也不太清楚。”

  温茉没纠缠,“好的。”

  上次住院,没出过病房。

  今天一看,原来住院部还有这么一个高层上的空中花园。

  阳光很暖,不晒。

  向给人注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全身心都得到了滋养,很舒服。

  “晒得舒服吗?”

  忽而的,身后传来男人平仄的嗓音,温茉咯噔睁眼。

  压在双侧扶手上的指骨,不自觉收紧。

  “付先生?”

  护士认出人。

  温茉没回头,整个脊背微微绷紧。

  “嗯。”付晋琛难得颔首招呼。

  护士自觉识趣,弓下腰身同跟前的女人说,“温小姐,你还得再多晒半个小时,等会要回房,你按下轮椅边上这个红按钮就行。”

  “我待会送她回去就好。”

  付晋琛抢了回答。

  人家是正经的夫妻关系,护士清楚,那天的同意书,还是她递给他签的名。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护士离开。

  温茉目光在前。

  远处有天,有云,有烟城高耸的大厦,还有近在咫尺,那栋研究实验楼。

  谢洵也,他在里面吗。

  “感觉怎么样了?”

  付晋琛一步步寻靠而上,高定的西裤皱褶下蹲,是伏低者的姿态。

  他仰眸注视,那张脸儿素白得宛如纸张的女人,“温茉,爸说想你了。”

  委屈的泪,在温茉蜷缩的眸眶里打转,她的视线,一动不动。

  “温茉,我让你跟他们……”

  啪——

  没有响声,痛感的巴掌,却打出了浑身的颤抖,“付晋琛,你别再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