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在切断自动点火电源……自动点火系统已强制关闭!安全锁死!” 负责点火控制的军官手指飞动,额头冷汗涔涔,完成操作后几乎虚脱。

  听到“自动点火已关闭”的确认,指挥舱内所有人,包括哈里亚中校在内,都下意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

  短暂的庆幸过后,便是更深的羞耻和怒火。

  哈里亚中校铁青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向战略司令部紧急汇报故障情况!代码‘海神之怒-1’(指一级技术故障,发射延迟)。同时,准备启用二号K-4**!检查二号发射管及关联蒸汽系统!”

  “是!”

  “明白!”

  通讯官开始忙不迭地起草加密电文。

  其他人则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二号**上。

  故障必须排除,任务必须完成!

  “二号K-4**,开启弹射程序!” 稍稍平复心情的操作员再次将手指放在了二号发射管的按钮上。

  这一次,他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按下!

  “嗤——嘶嘶嘶……”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剧本重演!

  尖锐的启动声迅速变为软弱无力的漏气声,控制台上代表二号**的指示灯阵列也毫不客气地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红灯!

  “高压蒸汽辅助回路泄露!压力不足!弹射再次失败!**未离管!” 操作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

  指挥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次失败是意外,是令人愤怒的失误,那么第二次在备弹上发生几乎完全相同的故障,就只能用“荒诞”和“耻辱”来形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负责日常维护和发射前最终检查的机械/武器部门军官,那目光几乎要将他烧穿。

  “混账!等这次上岸,我一定要亲**毙了负责检修的工程师和质检员!这群渎职的蛀虫!”

  哈里亚中校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砸在控制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胸腔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军事法庭的审判和军旅生涯的终结,而这一切,竟然是因为几根偷工减料或者疏于保养的蒸汽管道!

  然而,就在他怒不可遏,所有人被这接二连三的、低级到可笑的故障打击得头晕目眩之际——

  那个刚刚报告关闭了自动点火系统的军官,眼睛突然死死盯住了自己屏幕上的一个参数,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的操作员还要白,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短促而扭曲的音节:

  “不……不好……”

  “**……一号**的备用惯性点火装置……它……它自己激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什么?!” 哈里亚中校猛地扭头,还没等他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或者说,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这比连续发射失败更加荒谬和致命的信息——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从潜艇内部、从他们脚下不远处传来!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内部爆炸!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指挥舱如同遭遇十级地震,所有人都被狠狠抛起,又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或设备上。

  刺眼的电火花从多处控制板迸**,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红灯发出诡异而微弱的光芒。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如同巨兽的哀嚎,紧接着是恐怖的海水倒灌发出的轰鸣!

  高压海水如同无数把高压水刀,从破裂的耐压壳缺口疯狂涌入,瞬间充满了邻近舱室,并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指挥舱扑来!

  哈里亚中校在最后一刻,视野被冰冷的海水和黑暗吞噬前,只隐约看到舱壁上的印度海军徽章在应急红光中一闪而逝,然后便是无尽的冰冷、窒息和永恒的黑暗。

  几秒钟前,后方五海里外的海面上,“超日王”号航空母舰。

  舰队指挥官罗德西少将正在舰岛指挥中心与几名高级参谋对着海图,推演着**打击后,5C可能的海空反击以及己方的应对预案。

  气氛虽然严肃,但也带着一种“任务即将圆满完成”的轻松感。

  突然!

  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明显的、持续了约一两秒的沉闷震动,与此同时,一声仿佛从极深水下传来的、被海水层层过滤后依然能感受到其威力的闷雷般的巨响,隐约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指挥中心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什么情况?” 罗德西少将皱起眉头,第一反应是看向雷达屏幕和声呐监控台,“是海底地震?还是……敌袭?”

  他的心头猛地一紧,难道5C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而且是直接针对水下舰队?

  “报告将军!” 声呐监控官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声呐捕捉到异常巨响,来源方位……来源方位与‘歼敌者’号预定阵位高度重合! 信号特征……像是……像是大型水下爆炸!”

  “什么?!” 罗德西少将的脸色“唰”地变了,“‘歼敌者’号?爆炸?立刻联系‘歼敌者’号!全舰队,进入一级战斗状态!防空、反潜阵型!搜索附近海域空域!”

  刺耳的战斗警报瞬间响彻整个航母战斗群,三十余艘舰艇上的官兵以最快速度冲向战位,防空**发射架扬起,反潜直升机紧急起飞,声呐全功率开机扫描着每一寸可疑的海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如临大敌。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

  雷达屏幕上,除了己方舰艇和偶尔飞过的海鸟,空空如也。

  声呐监听里,除了海洋背景噪声和己方舰艇的螺旋桨声,再无其他异常主动声源。

  无线电频道里,反复呼叫“歼敌者”号的信号,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