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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侍郎却像没瞧见殿内暗流似的,还在那儿蹦跶。

  他往前膝行两步,依旧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既然皇上开恩饶过叶家女,臣便不再多言。”

  话音顿了顿,他话锋陡然一转。

  那双原本耷拉着的眼睛突然亮了,锐利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上座的二皇子。

  “不过……昨夜二皇子殿下无故闯入长公主府,将荣华郡主扣押至大理寺。”

  “更对长公主殿下出言不逊。”

  “长公主殿下可是二皇子的皇姑,此事,二皇子又当如何解释?”

  这话一落,金銮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满朝文武纷纷交头接耳。

  其实,这些老狐狸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

  此刻不过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配合着演这场戏。

  叶初初站在队伍最后头。

  站在她前面的彭大人早就已经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连带着彭大人前头的官员也跟着往里收了收,硬是给她腾出了个能看清殿中情形的缝隙。

  彭大人还记着昨儿叶初初差点踢他**的事儿。

  他只想把自己当成个透明人,可不敢挡着这位小祖宗的视线。

  叶初初眼睛亮亮的,满是八卦之光,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王侍郎这条狗终于要咬二皇子了!】

  【看戏看戏,吃瓜吃瓜。】

  【要是有瓜子就更完美了!】

  那摸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松鼠,连指尖都在偷偷打着节拍。

  二皇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清冷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丫头倒是半点不担心他。

  此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在了二皇子身上。

  尚德皇帝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

  昨儿晚上他就收到了二皇子的消息,特意紧闭宫门不见长公主和孙驸马,就是给二皇子留足准备的时间。

  二皇子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王侍郎身上,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眼底的寒意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雪:“王侍郎此言差矣。”

  “荣华郡主强抢民男,逼他们做男宠,其院落中更是掘出百具尸骨。”

  “长公主明知此事却刻意包庇。”

  “莫非王侍郎觉得,这般恶行不该查办?”

  他说话时,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连衣摆垂落的弧度都透着股矜贵。

  王侍郎立刻反驳:“二殿下此言未免危言耸听!”

  “强抢民男、院中尸骨,皆是郡主的第一男宠陈冰所为,与郡主毫无关系!”

  “反倒是二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就扣押郡主。”

  “还对长公主无礼,行事未免太过草率!”

  二皇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落在苍白的脸上,竟透着几分病态的美,他眼底的寒意却更甚。

  “好一个与郡主无干。”

  “陈冰不过是一介男宠,若无主子授意,他岂敢如此猖狂?”

  他抬眼扫过满朝文武,目光锐利如刀:“据本皇子所知,那些被害的男宠,多半是因不愿顺从郡主,才落得那般下场。”

  “长公主明知此事却一味包庇,本皇子没有将她一同押往大理寺,已是姑息!”

  王侍郎面色铁青,拔高了声音道:“二殿下慎言!”

  “长公主对皇上恩重如山,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

  “如今二皇子这般污蔑,实乃忘恩负义!”

  这话一出口,上座的尚德皇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目光冷悠悠地落在王侍郎身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像冬日里的寒风,刮得王侍郎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满朝文武心里都门儿清。

  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把过去那些沉痛又不堪的旧事,一次次拎出来当筹码。

  “恩将仇报”这顶帽子,更是帝王最不愿戴的!

  可这王侍郎,偏偏要往刀尖上撞。

  叶初初:【哈哈哈哈......这王侍郎蠢爆了,像蚂蚱,一直蹦跶一直爽,然后脑袋搬家!】

  喳喳:【哈哈哈哈......小初初说得对,脑袋很快就搬家。】

  前方,二皇子连眼神都懒得给王侍郎,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那声音带着几分嘲讽,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王侍郎当真是我们大京国的好官啊。”

  “你既然这么操心大理寺的案子,不如就让你来担着大理寺卿一职,如何?”

  他语气平淡,却像抛出了一把软刀子,直戳王侍郎的软肋。

  王侍郎顿时噎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下官不敢。”

  可他依旧犟着脖子道,“可即便大理寺办案,也需讲究真凭实据。”

  “下官方才已经说过,二皇子所说之事,皆是陈冰所为。”

  “二皇子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扣押郡主。”

  “二皇子可知,这般行事,伤的是长公主的心?”

  话音刚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长公主的那些爪牙纷纷站了出来,齐刷刷地跪地叩首。

  “皇上!长公主为大京国江山呕心沥血,还请皇上为长公主还一个公道!”

  十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倒也显得有几分“气势”。

  二皇子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朝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像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心头发紧。

  “本皇子竟不知,长公主在你们心中这般重要。”

  “难不成,父皇能坐上这皇位,全是长公主的功劳?”

  “照这么说,我与父皇,还有大京国的所有人,都得对长公主感恩戴德,奉她为主?”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那些跪地的朝臣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二皇子这话,简直是赤裸裸地暗示——皇上的皇位是长公主给的。

  皇上这辈子都得受长公主牵制,大京国的主人根本不是皇上,而是长公主!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掉脑袋都是轻的!

  这一波反击又快又狠,跪地的朝臣顿时慌了神。

  跪地一名朝臣忙不迭地解释:“不!臣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明鉴啊!”

  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他缓缓俯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哦?那你们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