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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遇棠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谢翊和是个多喜欢操心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犹笙他们的具体位置,如今终于肯好好配合了。

  谢翊和接过了那把冰魄剑,淡然拿着帕子在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就不怕我会贪心吗?”

  他的声线低低缥缈。

  也不知道姜遇棠有没有听清楚,检查完长街死士的流云,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姜遇棠禀告了起来。

  “公主,这些黑衣人全都没了气息。”

  这些本来就是死士,内齿藏了毒药,就算是留了活口也没用。

  在二皇子隐疾曝光之际,姜遇棠就有猜忌到他有可能会鱼死网破,之后玄宸递来消息,就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如果二皇子在今夜派人来刺杀她的话,那……

  “宫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姜遇棠皱眉,快速地问道。

  流云摇头,他暂时还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不过玄宸早有防范的话,想来应当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姜遇棠也想到了这点,接而似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了谢翊和,皱眉问道。

  “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谢翊和一目了然,眼底莫测,收回了冰魄剑,微笑着说,“没什么。”

  姜遇棠袖下的指尖微蜷,还是有些不放心宫内的情况,脸色凝重地错开了谢翊和视线,对着流云十五交代打探了起来。

  谢翊和若有所思,慢步跟了上去。

  而与其同时,在朝云皇宫内。

  梅贵妃与二皇子在陪朝云帝用晚膳。

  殿宇灯火通明,宫人静站在四处,案几上的鎏金餐盘里盛着玉笋白芹,水晶虾饺,皆是朝云帝往日爱吃的菜色。

  二皇子一袭暗竹纹长衫,站在了旁侧,亲自为朝云帝布菜,动作恭敬有加,察觉不出什么端倪来。

  倒是梅贵妃身子发僵,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各种思绪纷飞着,也不知道派去刺杀姜遇棠与玄宸的死士成功了没有?

  就算没有成功,能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二皇子的势力大不如前,朝中的党羽被玄宸给拔除了不少,所剩下的因为近日来的流言蜚语,也开始有所动摇。

  从决定夺储的那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故而只能铤而走险,用最冒险的法子。

  可是他们的手中无人,二皇子隐疾又是天下人都知,那么这冒险的法子,也必须要巧妙……

  那么二皇子在苗疆的舅舅便派上了用场,给他们送来了好宝贝。

  桌子上的菜色在送上来前就被太监试了毒确定无虞。

  “父皇近日为国事操劳辛苦了,母妃特意亲手炖了莲子百合羹,清心安神。”

  二皇子盛汤,端起了白玉碗,热气氤氲的羹汤倒入,白色的虫卵掩人耳目的跌落,融化在内,送到了朝云帝的面前。

  朝云帝听到他这话,倦怠地揉了揉眉心。

  “你要是能早些将你的那些流言蜚语处理了,朕也不至于头疼。”

  二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儿臣也未想到会传出那样的无稽之言……”

  朝云帝多看了他几眼,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梅贵妃的脸上,漫不经心地问,“你今儿个晚上是怎么了,怎么坐立不安的?”

  梅贵妃的心头一惊,赶忙回了个笑脸。

  “还不是因为坊间的那些流言,臣妾心疼阿钊被这般揣测,连着好几日都没歇息好,以至于精神总是有些不太好……”

  朝云帝不明地笑了下,“那看来,你母妃比朕更需要这碗莲子百合羹。”

  二皇子的呼吸发紧,生怕朝云帝会将他方才盛的那一碗,赏给梅贵妃,立刻便起身帮自个儿母妃盛了起来。

  “是儿臣让父皇,母妃操心了。”

  然后,又真诚地看向了朝云帝,“父皇也快尝尝吧,凉了便失了鲜味了。”

  朝云帝的眼神暗暗,嗯了一声,却先是拿出了一颗圆润的珠子来,对着他们母子说道。

  “近日来总觉得体内燥气重,太子听闻,便献上此物,说是从苗疆来的,借汤水泡着,可祛湿解毒,还能辨蛊。”

  二皇子本是不认识的,在听完了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地震,猛然间看向了朝云帝。

  什么意思?

  父皇这是知道了他要下蛊一事?

  梅贵妃的心跳停止,被惊的差点儿魂飞魄散,不会吧,陛下不会是知道了吧?

  可是,她和二皇子将此事做的隐秘,未透露给任何人啊。

  二皇子舅舅从苗疆所捎来的蛊虫,名为傀儡蛊,顾名思义,只要种下之后,便能操控对方,可让朝云帝对他们言听计从。

  二皇子声明尽毁,知道如今的自己想要登基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都已经盘算好了,先用这蛊虫控制了朝云帝,把持朝政。

  然后,用他来除掉玄宸兄妹,让侍妾假孕对外澄清流言,待那些风声散去,再来登基。

  梅贵妃这会儿坐立难安,但内心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强装镇定,克制着发颤的声音说道。

  “陛下,臣妾从未听说过世间会有此般功效的宝珠,为了您的龙体着想,不若让御医先检查一番再使用……”

  朝云帝指尖的珠子一松,掉入了白玉碗,瞬息之间,莹白的辩蛊珠如被烫到烧红的烙铁般变成赤红,黑色的小虫在碗内蠕动着。

  画面定格。

  梅贵妃如遇雷击,害怕地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嘴唇都在哆嗦着,惶恐地看向了二皇子。

  桌侧站着的二皇子,头皮发麻,脸色煞白,眼底翻涌着野心与不甘,双手紧握成拳。

  离成功就只差这一步。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反正都已经败露是个死,那不如……

  某个念头在心内疯狂滋生着,殿宇内的宫人不多,外头的侍卫又早就更换成自己的人了,朝云皇氏专属的影卫朝云帝早年间就给了太子……

  “父皇,您年迈体衰,又一直对儿臣寄予厚望,也是时候该退位让贤,让儿臣来接管朝云江山,一展抱负了。”

  在这死寂宫殿中二皇子说话间,面色狠厉,倏然间出手,欲要向朝云帝的脖颈间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