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好事?

  张松樵一喜,“难道是天杀的小畜生暴毙而亡了?”

  如此一来,倒是不用本官冒着被陛下责罚的风险,去构陷那小畜生了。

  念及此处,张松樵忙快步向正房而去。

  正房。

  平日里守在门外的丫鬟、下人,全不见了踪影。

  苏晚宁没在房里待着,而是坐在外面,仰望着夜空的繁星。

  “这般夜深,夫人怎还在院中?秋气袭人,若冻坏了身子,岂不令为夫心疼?”张松樵关切上前,却也没有要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苏晚宁披上的意思。

  苏晚宁还仰着脖子,找天上的岁星呢,头也不回道:“死人还怕冷吗?”

  “夫人这是何意?”张松樵愣住,难道要死的不是那小畜生,而是这泼妇?

  苏晚宁捏捏发僵的脖子,冷笑道:“尚书大人连春桃的卖身契,都命人送过去了,还装什么糊涂?”

  张松樵脸色一沉,这些个狗东西,本官明明叮嘱过,不许将此事告诉这泼妇,竟然扭头就背叛了本官。

  本官在这个家里,竟连这点威严都没有了!

  “夫人所谓的好事便是这?”张松樵又气又怒,抬腿就要走,“本官乏了,没心情与你谈论这些。”

  苏晚宁缓缓起身,“尚书大人急什么?”

  “嗯?”张松樵疑惑回头。

  苏晚宁拍拍手掌,冷笑道:“四位兄长,此事就拜托你们了。”

  这泼妇莫名其妙说什么呢?张松樵满脸不解。

  但就在这时,正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紧接着,四个阴沉着脸的男人,陆续走了出来。

  张松樵顿时想起了,十六年前曾发生过的往事。

  瞬间脸色惨白,声音有些发颤,“夫,夫人,四,四位内兄来此,你怎不提前告知为夫一声?松樵见过四……”

  “砰!”

  一个男人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张松樵猝不及防,接连退后好几步,稳住脚步后,怒目而视,“苏青崖,你一个小小的勾当皇城司公事,竟敢殴打本官?”

  “尚书大人好大的官威,在家还摆你户部尚书的谱儿。”四人中最年长的一人,扯着张松樵的衣领,向苏晚宁走去。

  他是苏家老大苏拂远,目前是刑部侍郎。

  “这里没人把你当户部尚书,老实点,你还能少挨点揍。”这次开口的是苏家老二,吏部郎中苏怀舟。

  “爹当年真是瞎了眼,把五妹嫁给了你这个蠢货。”鸿胪少卿苏聿修,照着张松樵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不知死活的东西,自己活够了,还想连累我们苏家?”

  张松樵这才反应过来,好啊,你这泼妇所谓的天大好事,就是你们这些姓苏的,组团来打本官是吧?

  苏晚宁微微皱眉,看了眼苏聿修道,“三哥,给尚书大人留点体面,别往脸上打。”

  苏聿修从善如流,一拳打在张松樵的肚子上。

  “当上户部尚书,就看不起我了是吧?当年是谁,天天厚着脸,求我为他说好话的?”苏青崖冷笑连连,一巴掌拍在张松樵的背脊处。

  张松樵哀嚎惨叫,连忙求饶,“别,你们别打了,事情不是像你们想得那样的,我,我也有苦衷的。”

  毕竟十六年过去了,苏家四兄弟,也不是当年的热血青年了,都有了官身,没那么喜欢用拳头说话了,闻言纷纷停手。

  “我答应谢衍那老狗,帮他弄五套步人甲,只是想趁此机会,除掉那小畜生而已。”张松樵不敢犹豫,连忙说出实情,“那小畜生弄出步人甲之前,我就会向陛下禀明此事,以我对陛下的了解,此事是绝不会牵连到苏家的。”

  闻言,苏晚宁竟欣慰地松了口气,这人还没真疯。

  “既如此,昨晚为何不告知我实情?”但很快,苏晚宁又皱眉道。

  你跟那小子都晚宁晚宁的叫上了,本官怎能不防着你点?

  嘴上却道:“现在告诉夫人不是也不晚吗?”

  “晚了。”苏晚宁叹息一声,面露嘲弄道,“那小子可比你阴多了,你在算计他之前,难道就没想过,他也会算计你吗?我若没猜错,那小子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向陛下告发你要谋反了。”

  张松樵满脸震惊,“那小畜生岂可如此?我可是他亲爹,他竟然想要我死?”

  “你这个亲爹,不也想弄死自己的亲儿子吗?”苏青崖冷笑,“有你这么个蠢货在,你们张家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张松樵还是难以接受,“可我是他爹啊,自古父为子纲……”

  “拜你所赐。”苏晚宁冷笑不已,“他没读过书,可不懂这些大道理。”

  张松樵顿时如遭雷击,面无血色,踉跄着往外跑去,“四位内兄见谅,我,我得立即入宫一趟。”

  苏家四兄弟也没拦着。

  苏青崖有些意犹未尽,活动了两下手腕后,冷笑道:“五妹,命人带为兄,见见那不宁伯,我倒是要看看,那小子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竟敢欺负清棠!”

  苏清棠正是他的女儿。

  “他可是敢还手的。”苏晚宁摇头。

  苏青崖冷笑,“我还怕他还手?我就喜欢会还手的,像张松樵那种蠢货……”

  “玄知被他一脚,踢得在床上躺了七日有余。”

  苏青崖神色不变,“以大欺小,确实胜之不武,而且五妹如此为他求情,唉,那为兄就放那小子一马吧。”

  苏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