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本以为,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靖和帝肯定会大发雷霆。

  然而,事实上……

  靖和帝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对装死的黄进忠说道:“老太监,你带这小子和溪……景和出去玩会儿去,别让他在这儿烦朕。”

  他是乐于见到张家父子不和,但这小子也太胡闹了。

  张松樵要反,这怎么可能呢?他有这个胆子吗?

  而且有人要造反,朕又岂会不知?

  张宁一愣,我和这小豆包有什么好玩的?而且这老皇帝也真不厚道啊,直到现在,还帮这小豆包骗老子。

  “陛下,您这是何意?”

  靖和帝略显不悦,“朕现在没功夫,陪你胡闹。”

  老皇帝竟然不信?

  这倒也是,老子在听说,那泌阳的想要五套步人甲的时候,不也很难以置信吗?

  想到这里,张宁忙正色道:“陛下,臣岂敢在这样的大事上胡闹?张松樵昨晚亲自找到了臣,请臣为广平侯弄五套步人甲。敢问陛下,他们若是没有反意,要这步人甲作何?”

  谢衍?

  靖和帝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张松樵这么不要脸吗?那老匹夫,之前都带人要打进他的府里了,他竟然还能跟那老匹夫走到一起?

  “此事当真?”

  张宁重重一点头,“千真万确。”

  靖和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起身,神色看不出喜怒,“此事你已经答应张松樵了?”

  “没有陛下的意思,臣岂敢擅作主张?”张宁连忙摇头,他昨晚是答应张松樵了,但可没真在军器监乱来。

  靖和帝意外地看了眼张宁,随即又冷哼道:“这个张松樵,要是有你一半知进退,朕或许就真的考虑,让他接替韩征了。”

  “两年前,朕对他说韩征老矣,汝当勉励,本意是想让他更用心,为朕管理户部。”靖和帝背负双手,忍不住叹息一声,“但现在看来,朕的这句话,反而是害了他啊。”

  私下和百官、勋贵,甚至是皇子走动,韩征还在位置上呢,他竟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

  到底是没经历过磨砺,仕途太顺了,沉不住气啊。

  若非他这个户部尚书,不似旁人一般,紧盯着朕的内帑,以及看在苏太师女婿的身份,朕岂会容忍他这么久?

  张宁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就是,领导画的大饼,听听就好,哪能当真呢?

  “还有谢衍那个老匹夫!”靖和帝神色一冷,“一把年纪,就知道蹬鼻子上脸,这是在怨朕,上次没为他那个好儿子出头吗?一群给脸不要脸的混账东西!”

  张宁一言不发,行了行了,骂两句差不多就行了,快下旨让老子去抄家吧。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就给他们。”靖和帝终于骂够了,思忖片刻后又道,“但此事不能由你出面,让王德去办吧。”

  王德?

  张宁愣了下,才想起来,这王德就是那个,至今还没孝敬过自己的王主簿。

  老皇帝这是想捉贼捉赃啊。

  此事过后,王主簿应该是在军器监待不下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总在老子面前晃悠。

  ……

  户部尚书府。

  苏晚宁今日早早就离开了家,去了一趟太师府,直到天色擦黑后才回到府里。

  “夫人,三公子今日找了您好几次,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周茂从里面快步迎了过来,“您现在要是不忙,我这就去请三公子过来?”

  景澄找我有重要的事?

  苏晚宁神色古怪,但很快就摇头道:“不必,稍后我过去一趟便是。”

  “是。”周茂点头。

  苏晚宁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皱眉道:“你昨晚可曾和尚书大人出过府?”

  “不曾。”周茂摇头,想了想后又道,“不过昨晚老爷,确实曾出过一趟府。”

  果然啊。

  这个让人不省心的老东西。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宰相之位,连被自己亲儿子打都不顾了。

  苏晚宁无奈摇头,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快步来到了张景澄的房间。

  “娘,您这一天跑哪去了?”见苏晚宁进来,张景澄顿时一脸埋怨,“您知不知道,我找您都快找疯了?”

  苏晚宁淡淡道:“娘去了一趟太师府,你要真找娘找疯了,怎么没想到去太师府找娘?”

  “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去外公就絮絮叨叨地训我,我都怕死他了,哪还敢去他眼皮子底下转悠?”张景澄愁眉苦脸道。

  一家子不成器的。

  苏晚宁暗叹口气,“说吧,找娘何事?”

  张景澄这才想起正事,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娘,您快把那泌阳的休了吧,不然他迟早要害死您。”

  苏晚宁无奈地看了眼张景澄,傻孩子,你当娘不想吗?

  嘴上却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娘怎可……”

  “娘,我这次没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张景澄焦急打断道,“您不知道,昨晚那泌阳的,竟然找到四哥,让四哥帮他弄步人甲,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苏晚宁早有预料,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笑着摇头,“你那四哥,岂会帮他?”

  “四哥答应了啊。”张景澄急得都要跺脚了。

  苏晚宁的神色,终于变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