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黑沙海滩旁的一座私人禁区。
这里的守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森严，甚至在别墅的外围已经拉起了红外线感应器和高压电网。这不再仅仅是一座豪宅，这是一座耗费数亿资金打造的、移动的生命堡垒。
在这座堡垒的核心区域，李瑞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显示器上闪烁着关于“新时代集团”上市后股价一骑绝尘的K线图，以及韩国汉城那边那场惊天动地的科技发布会的实时录像。
影像中的顾建业，意气风发，正在向全世界宣布属于他的工业时代。而站在顾建业身后的那个日本女人，石原美子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他。
李瑞的手指在轻轻颤动。他死死盯着顾建业的脸，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声嘶吼。
“退。”
站在他身后的阿豪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瑞哥，你说什么。退。我们在汉城布局了这么久，花掉了整整三个亿的过路桥资金，联络了那么多汉大江集团的旧部。现在那个新材料实验室还没开工，正是我们安插死士，破坏地基的最好时机。只要这一步走成了，顾建业在韩国的信用就会彻底破产。现在退，我们所有的投入都打水漂了啊！”
李瑞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豪，“我说，退。立刻。马上。不仅要退，还要把我们在半岛所有的线索全部抹除。哪怕是牺牲掉金源赫那个蠢货，也决不能让新时代的人顺藤摸瓜查到澳门来。”
李瑞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海，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我低估了他。我一直以为顾建业只是运气好，或者是有些小聪明。但我没想到他身后站着的竟然还站着别的恐怖势力，我能感觉的到他身后的势力是在世界秩序阴影里掌控着任何人的生死。安德森家族的罗伯特是什么货色。那是华尔街最有名的恶棍，是连港大佬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可他在听到顾建业三个字的时候竟然吓得连滚带爬，连五千万美金的本票都不敢拿。”
李瑞狠狠地抓着窗帘，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布料之中。
“我们现在的实力在顾建业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他现在是大势所趋，是国运加身，是众神眷顾。我们这种在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狗，如果这时候还要上去硬咬一口，那不是勇气，那是愚蠢。他只要动动指头，不仅是我李瑞，整个义安堂，甚至小花的命都要填进那个无底洞里。我输得起，但我不能拿小花的命去赌。”
提到小花，李瑞眼中那股疯狂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柔情，他转过身，不再看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富贵，大步走向了通往医疗室的走廊。
“可是瑞哥，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兄弟们不甘心啊。我们在港岛拼死拼活，最后竟然要给一个大陆仔让路。”阿豪跟在后面，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平。
李瑞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阿豪一眼。
“不甘心。我也没说这笔账算了。这世上的路长着呢，谁能笑到最后看的是谁活得久。顾建业现在站得太高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他还在那个神坛上，他就必须守规矩。而我们不需要守规矩。我们是影子，是尘埃。我要把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小花的治疗上。只要小花能好起来，我有的是时间陪他玩这个游戏。”
他指着阿豪，眼神中满是警告。
“从今天起，收缩瑞丰控股所有的攻击性业务。把那些走私、放贷、军火的盘子全部压到最低。把所有的现金流都抽调出来。我要在澳门，在东南亚，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最好的实验室和最先进的药物。我要给小花买命。谁要是再敢在这个时候提报复顾建业，我就先亲手送他上路。”
阿豪心中一寒，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李瑞又来到了那间耗费巨资打造的病房，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各种精密的生命支持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小花的头上戴着一个布满了传感器的头盔，成百上千根纤细的导线连接着外面的超级计算机。每一秒钟都有微弱的生物电流在刺激她受损的大脑皮层。
医生快步走过来，“李先生，第三阶段的重塑手术非常成功，她的认知能力正在飞速恢复。但是之前和您提过的记忆消失的问题，现在尤为突出，那种神经诱导剂的副作用也在扩大。这种药物在修复细胞的同时，会强行冲刷原有的记忆链路。我们刚刚检测到她的部分深层记忆正在发生崩解。这就像是一场大火，正在焚烧她的过去，只为了给未来留出一片白纸。”
“没有办法解决吗，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可以加。”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人类大脑的防御机制。如果不抹除那些错乱受损的记忆，她醒来后会陷入永久的狂乱和精神分裂。遗忘是她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唯一代价。李先生，你得做好准备。也许在明天的清晨，她睁开眼看向你的时候，只会问一句你是谁。”
李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种痛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并撕碎。
他想起在和小花之前的那些日子。那时候的他虽然还没有取得现在的成就，还需要活在曹四的庇护之下，但他拥有小花全心全意的依赖。他想起小花为了给他留一个烤红薯，把自己弄得满脸黑灰的样子。他想起小花在雷雨夜缩在他怀里，小声说着“阿瑞哥哥我不怕”的样子。
那些记忆是他在这污浊世间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可现在这些记忆要在她的脑海里彻底消失了。
李瑞跪在小花的床前，泪水无声地划过他的脸。
“小花，对不起。阿瑞哥哥太没用了。我给了你金山银山，却连你的记忆都守不住。”
就在李瑞陷入无尽绝望的那一刻，小花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李瑞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小花的脸。
小花的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词。“……阿……瑞……”
那是灵魂深处的本能，那是跨越了药物摧残，最原始的眷恋。
因为李瑞这半年来不眠不休的陪伴，因为他每一夜在小花旁边的低语，小花的灵魂中被生生刻下了一道名为“阿瑞”的烙印。
医生惊叫起来：“这不可能！这不科学！她的记忆中枢明明已经发生了百分之九十的崩解。这种意识层面的呼唤怎么可能绕过神经网络直接表达。这简直是神迹！”
李瑞在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他不再是那个执掌百亿资产的瑞丰大佬，他也不再是那个让港岛帮派闻风丧胆的红棍李瑞，他只是一个守到了奇迹的哥哥。
“不要停。教授，求求你，不要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只要能让她没彻底忘了我，我愿意付出我所有的财富。”
李瑞站起身，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对顾建业的执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既然小花在努力，他也不能放弃。
他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关掉了关于顾建业上市庆典的所有新闻。
“阿豪。”李瑞的声音变得异常冷冽。
“传令下去。即日起，新时代集团在东南亚的所有扩张项目，我们不拦截，不破坏。甚至在某些原材料供应上，给他们提供便利。我要让顾建业觉得我已经彻底被他打服了，我已经彻底消失在竞争的舞台上了。”
阿豪一愣：“瑞哥，这是为何。我们不是要……”
“蠢货。”李瑞冷哼一声，“现在的顾建业是烈火烹油，是鲜花着锦。但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繁荣。他做得越大，得罪的人就越多，他的破绽也就越多。我要做的不是去当那只挡车的螃蟹。我要做的是深海里的潜流。我要在这澳门的赌场里，在这东南亚的港口里，慢慢地积累。我要把小花的治疗作为第一优先级。我要等，等顾建业那座通天塔建到最高点，等他自己因为重心不稳而摇晃的那一天。那时候我再出手，那才是真正的必杀一击。”
李瑞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着小花的模样。
“这一局，我退。因为我的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东西。顾建业，你尽管去征服你的星辰大海。我会在这地狱的边缘看着你，守着我的小花。如果你以为我已经认输了，那你就大错特错。我李瑞这辈子只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只要我还没死，我就永远是你的噩梦。”
李瑞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关掉了所有的显示器，只留下一盏台灯，他拿出一本关于瑞丰控股内部审计的报告，开始一笔一笔地清理那些黑色的资产，他要洗白。
他要用最彻底的方式为小花打造一个阳光下的帝国，李瑞知道顾建业现在的强大有一部分源于他那种正道的光辉。那他李瑞就要从这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挑战他。
不再是黑帮的拼杀，不再是下三滥的破坏。而是资本的对弈，是工业的竞争，是意志的较量。
“医生，给我准备一份详细的疗养计划。”李瑞再次走进医疗室，“我要把这别墅扩建。我要在这里建一个私人研究所。请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来。哪怕是把红旗沟基金会的那点人才也挖过来，我也在所不惜。”
李瑞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他开始疯狂地阅读各种关于脑科学、生物化学、甚至是控制论的专业书，他在用一种顾建业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提升着自己的知识水平，为了小花他愿意把自己也变成一个疯子，一个学识渊博的疯子。
三个月后，澳门的黑沙海滩，波浪拍打着岩石。
李瑞推着轮椅，走在沙滩旁铺设的小径上。轮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的脸色红润，眼睛明亮如星，虽然神情还有些呆滞，但那双眼珠已经能跟着李瑞的动作而缓缓转动。
“小花，看。那是海，很大很大的海。”
李瑞蹲下身，轻轻握住小花的手。
小花转过头看着李瑞，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阿……瑞……”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虽然她还是记不起很多事情，虽然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认得面前这个男人。认得这个为了她可以舍弃整个世界的人。
李瑞满足地闭上眼，就在这时，他怀中特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那是他埋伏在新时代集团内部，甚至连林玫瑰都不知道的最深的一根钉子传回的消息。
“顾建业已经抵达京城。他正在商讨关于进军航空动力领域的计划。这个项目的背后，有美国通用电气和德国西门子的影子。顾建业想玩一出更大的，他想彻底垄断整个远东的民航发动机维护市场。”
李瑞看着这条消息，冷笑起来，航空动力，顾建业你还真是敢想敢做啊，但这块肥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啃的。那里面的水比房地产和农机要深上一万倍。
李瑞关掉通讯器，看向小花。
“小花，阿瑞哥哥又要去干活了。你要乖乖的，听医生的话。”
小花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李瑞站起身，海风吹起他的黑色风衣。
此时的港岛，关于新时代集团的神话依然在继续。顾建业的名字每天都会出现在报纸的头条，但在那金色的光辉照不到的角落，一股名为李瑞的潜流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疯狂地扩张着它的领地，这种扩张不在地盘，而在资本。
李瑞在海外金融市场频繁出手。他盯上的不是顾建业的公司，而是那些与顾建业有深度利益绑定的全球范围内的供应商和中间商，他要用一种包抄的方式将顾建业的全球供应链一点一点地吃掉。
李瑞转过身，大步走回别墅，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石板上。
这里的守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森严，甚至在别墅的外围已经拉起了红外线感应器和高压电网。这不再仅仅是一座豪宅，这是一座耗费数亿资金打造的、移动的生命堡垒。
在这座堡垒的核心区域，李瑞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显示器上闪烁着关于“新时代集团”上市后股价一骑绝尘的K线图，以及韩国汉城那边那场惊天动地的科技发布会的实时录像。
影像中的顾建业，意气风发，正在向全世界宣布属于他的工业时代。而站在顾建业身后的那个日本女人，石原美子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他。
李瑞的手指在轻轻颤动。他死死盯着顾建业的脸，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声嘶吼。
“退。”
站在他身后的阿豪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瑞哥，你说什么。退。我们在汉城布局了这么久，花掉了整整三个亿的过路桥资金，联络了那么多汉大江集团的旧部。现在那个新材料实验室还没开工，正是我们安插死士，破坏地基的最好时机。只要这一步走成了，顾建业在韩国的信用就会彻底破产。现在退，我们所有的投入都打水漂了啊！”
李瑞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豪，“我说，退。立刻。马上。不仅要退，还要把我们在半岛所有的线索全部抹除。哪怕是牺牲掉金源赫那个蠢货，也决不能让新时代的人顺藤摸瓜查到澳门来。”
李瑞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海，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我低估了他。我一直以为顾建业只是运气好，或者是有些小聪明。但我没想到他身后站着的竟然还站着别的恐怖势力，我能感觉的到他身后的势力是在世界秩序阴影里掌控着任何人的生死。安德森家族的罗伯特是什么货色。那是华尔街最有名的恶棍，是连港大佬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可他在听到顾建业三个字的时候竟然吓得连滚带爬，连五千万美金的本票都不敢拿。”
李瑞狠狠地抓着窗帘，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布料之中。
“我们现在的实力在顾建业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他现在是大势所趋，是国运加身，是众神眷顾。我们这种在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狗，如果这时候还要上去硬咬一口，那不是勇气，那是愚蠢。他只要动动指头，不仅是我李瑞，整个义安堂，甚至小花的命都要填进那个无底洞里。我输得起，但我不能拿小花的命去赌。”
提到小花，李瑞眼中那股疯狂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柔情，他转过身，不再看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富贵，大步走向了通往医疗室的走廊。
“可是瑞哥，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兄弟们不甘心啊。我们在港岛拼死拼活，最后竟然要给一个大陆仔让路。”阿豪跟在后面，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平。
李瑞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阿豪一眼。
“不甘心。我也没说这笔账算了。这世上的路长着呢，谁能笑到最后看的是谁活得久。顾建业现在站得太高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他还在那个神坛上，他就必须守规矩。而我们不需要守规矩。我们是影子，是尘埃。我要把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到小花的治疗上。只要小花能好起来，我有的是时间陪他玩这个游戏。”
他指着阿豪，眼神中满是警告。
“从今天起，收缩瑞丰控股所有的攻击性业务。把那些走私、放贷、军火的盘子全部压到最低。把所有的现金流都抽调出来。我要在澳门，在东南亚，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最好的实验室和最先进的药物。我要给小花买命。谁要是再敢在这个时候提报复顾建业，我就先亲手送他上路。”
阿豪心中一寒，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李瑞又来到了那间耗费巨资打造的病房，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各种精密的生命支持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小花的头上戴着一个布满了传感器的头盔，成百上千根纤细的导线连接着外面的超级计算机。每一秒钟都有微弱的生物电流在刺激她受损的大脑皮层。
医生快步走过来，“李先生，第三阶段的重塑手术非常成功，她的认知能力正在飞速恢复。但是之前和您提过的记忆消失的问题，现在尤为突出，那种神经诱导剂的副作用也在扩大。这种药物在修复细胞的同时，会强行冲刷原有的记忆链路。我们刚刚检测到她的部分深层记忆正在发生崩解。这就像是一场大火，正在焚烧她的过去，只为了给未来留出一片白纸。”
“没有办法解决吗，无论花多少钱，我都可以加。”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人类大脑的防御机制。如果不抹除那些错乱受损的记忆，她醒来后会陷入永久的狂乱和精神分裂。遗忘是她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唯一代价。李先生，你得做好准备。也许在明天的清晨，她睁开眼看向你的时候，只会问一句你是谁。”
李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种痛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并撕碎。
他想起在和小花之前的那些日子。那时候的他虽然还没有取得现在的成就，还需要活在曹四的庇护之下，但他拥有小花全心全意的依赖。他想起小花为了给他留一个烤红薯，把自己弄得满脸黑灰的样子。他想起小花在雷雨夜缩在他怀里，小声说着“阿瑞哥哥我不怕”的样子。
那些记忆是他在这污浊世间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可现在这些记忆要在她的脑海里彻底消失了。
李瑞跪在小花的床前，泪水无声地划过他的脸。
“小花，对不起。阿瑞哥哥太没用了。我给了你金山银山，却连你的记忆都守不住。”
就在李瑞陷入无尽绝望的那一刻，小花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李瑞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小花的脸。
小花的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词。“……阿……瑞……”
那是灵魂深处的本能，那是跨越了药物摧残，最原始的眷恋。
因为李瑞这半年来不眠不休的陪伴，因为他每一夜在小花旁边的低语，小花的灵魂中被生生刻下了一道名为“阿瑞”的烙印。
医生惊叫起来：“这不可能！这不科学！她的记忆中枢明明已经发生了百分之九十的崩解。这种意识层面的呼唤怎么可能绕过神经网络直接表达。这简直是神迹！”
李瑞在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他不再是那个执掌百亿资产的瑞丰大佬，他也不再是那个让港岛帮派闻风丧胆的红棍李瑞，他只是一个守到了奇迹的哥哥。
“不要停。教授，求求你，不要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只要能让她没彻底忘了我，我愿意付出我所有的财富。”
李瑞站起身，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对顾建业的执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既然小花在努力，他也不能放弃。
他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关掉了关于顾建业上市庆典的所有新闻。
“阿豪。”李瑞的声音变得异常冷冽。
“传令下去。即日起，新时代集团在东南亚的所有扩张项目，我们不拦截，不破坏。甚至在某些原材料供应上，给他们提供便利。我要让顾建业觉得我已经彻底被他打服了，我已经彻底消失在竞争的舞台上了。”
阿豪一愣：“瑞哥，这是为何。我们不是要……”
“蠢货。”李瑞冷哼一声，“现在的顾建业是烈火烹油，是鲜花着锦。但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繁荣。他做得越大，得罪的人就越多，他的破绽也就越多。我要做的不是去当那只挡车的螃蟹。我要做的是深海里的潜流。我要在这澳门的赌场里，在这东南亚的港口里，慢慢地积累。我要把小花的治疗作为第一优先级。我要等，等顾建业那座通天塔建到最高点，等他自己因为重心不稳而摇晃的那一天。那时候我再出手，那才是真正的必杀一击。”
李瑞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着小花的模样。
“这一局，我退。因为我的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东西。顾建业，你尽管去征服你的星辰大海。我会在这地狱的边缘看着你，守着我的小花。如果你以为我已经认输了，那你就大错特错。我李瑞这辈子只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活下去。只要我还没死，我就永远是你的噩梦。”
李瑞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关掉了所有的显示器，只留下一盏台灯，他拿出一本关于瑞丰控股内部审计的报告，开始一笔一笔地清理那些黑色的资产，他要洗白。
他要用最彻底的方式为小花打造一个阳光下的帝国，李瑞知道顾建业现在的强大有一部分源于他那种正道的光辉。那他李瑞就要从这黑暗中杀出一条血路，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去挑战他。
不再是黑帮的拼杀，不再是下三滥的破坏。而是资本的对弈，是工业的竞争，是意志的较量。
“医生，给我准备一份详细的疗养计划。”李瑞再次走进医疗室，“我要把这别墅扩建。我要在这里建一个私人研究所。请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来。哪怕是把红旗沟基金会的那点人才也挖过来，我也在所不惜。”
李瑞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他开始疯狂地阅读各种关于脑科学、生物化学、甚至是控制论的专业书，他在用一种顾建业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提升着自己的知识水平，为了小花他愿意把自己也变成一个疯子，一个学识渊博的疯子。
三个月后，澳门的黑沙海滩，波浪拍打着岩石。
李瑞推着轮椅，走在沙滩旁铺设的小径上。轮椅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的脸色红润，眼睛明亮如星，虽然神情还有些呆滞，但那双眼珠已经能跟着李瑞的动作而缓缓转动。
“小花，看。那是海，很大很大的海。”
李瑞蹲下身，轻轻握住小花的手。
小花转过头看着李瑞，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阿……瑞……”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虽然她还是记不起很多事情，虽然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认得面前这个男人。认得这个为了她可以舍弃整个世界的人。
李瑞满足地闭上眼，就在这时，他怀中特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那是他埋伏在新时代集团内部，甚至连林玫瑰都不知道的最深的一根钉子传回的消息。
“顾建业已经抵达京城。他正在商讨关于进军航空动力领域的计划。这个项目的背后，有美国通用电气和德国西门子的影子。顾建业想玩一出更大的，他想彻底垄断整个远东的民航发动机维护市场。”
李瑞看着这条消息，冷笑起来，航空动力，顾建业你还真是敢想敢做啊，但这块肥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啃的。那里面的水比房地产和农机要深上一万倍。
李瑞关掉通讯器，看向小花。
“小花，阿瑞哥哥又要去干活了。你要乖乖的，听医生的话。”
小花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李瑞站起身，海风吹起他的黑色风衣。
此时的港岛，关于新时代集团的神话依然在继续。顾建业的名字每天都会出现在报纸的头条，但在那金色的光辉照不到的角落，一股名为李瑞的潜流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疯狂地扩张着它的领地，这种扩张不在地盘，而在资本。
李瑞在海外金融市场频繁出手。他盯上的不是顾建业的公司，而是那些与顾建业有深度利益绑定的全球范围内的供应商和中间商，他要用一种包抄的方式将顾建业的全球供应链一点一点地吃掉。
李瑞转过身，大步走回别墅，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