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黄旗的甲喇额真脸上露出一丝的绝望。

  三面皆敌,此刻已经死局!

  刘墨站在城墙之上,目光看着下方刚刚将羊马墙推倒的敌军,而后冷冷下令道。

  “杀!”

  随着刘墨话音落下,城墙之上令旗飘扬。

  这座漆黑的堡垒巨兽此刻终于张开了他的獠牙!

  城墙上的射击孔里,燧发枪喷吐出死亡的火舌。

  正在冲锋的满洲兵成片倒下,他们甚至于都看不清弹丸到底是从何处射来。

  天空之下,硝烟忽而起!

  宛如云层一般飘向天上。

  弹丸好似暴雨一般倾泻而下,让这片洁白的天地绽放出最美的妖艳红花。

  “撤退!快撤退!”

  镶黄旗的甲喇额真大声地怒吼。

  然而撤退比起冲锋更加的苦难!

  密集的子弹不断地从两侧射来。

  每一个试图站起来逃跑的人,都会成为活靶子。

  四周没有任何的遮掩,也没有任何的躲藏之处。

  一个镶黄旗牛录额真发疯般冲向一个地堡的射击孔,想用身体堵住它。

  然而还不等他冲到一半,射击孔内忽然伸出来一个足有半个拳头一般的箭弩!

  “放!”

  地堡之内的什长大吼一声!

  早已准备就绪的床弩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飞出!

  足足一米长的箭矢直接刺穿了这名牛录额真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已经被冻成铁石一般的地面之上。

  床弩平射,威力足以将挡在他面前任何活体撕碎!

  地堡之内,火枪营的士卒,冷静地推下打空的枪,随后接过从另一旁递过来的装填好的另外一支,继续向外倾斜着火力。

  连珠火铳则是直接将后面的转轮换下,随后将一个新的转轮按上,前后更换不超过二十秒,便又可以开火。

  “第三轮!放!”

  “第四轮!放!”

  “第五轮!........”

  屠杀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当慕达终于下令撤兵的时候,第一波三千人,能活着回来的不足八百人。

  羊马墙之后的壕沟已经被尸体和鲜血铺满。

  地上那些中枪未死的人则是不断地哀嚎。

  但是很快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便是结束了他的痛苦。

  而刘墨这边伤亡报告也是如同雪花一样飘来。

  “回禀营主,三号射击孔被尸体堵住了,需要派人前去清理一下。”

  “七号地堡内燧发枪炸膛两杆,误伤了两名友军,现在需要送回医务室治疗,申请返回要塞之内。”

  “五号地堡,申请补充弹药......”

  刘墨听着汇报,频频地点头。

  一场大战下来伤亡几乎没有。

  而反观慕达几乎是打没了两个甲喇的兵力,足够让他肉疼很久了。

  “传我军令,各堡修整,注意不要自满,以免被满鞑抓住了空子。”

  “尊领!”

  刘墨的副将见状不由的好奇问道。

  “今日杀得痛快,为何前几日不直接将他们放到羊马墙这里来,若是如此这几日肯定还能多杀几个鞑子!”

  刘墨闻言手指轻轻地敲在桌面之上。

  “按照将军的话来说,打仗就像是打牌一样,你出招我破招,哪有一上来就把王炸给放了的?”

  “更何况我们多让满鞑再次耗一天,那胜算就多一分,而今大雪封山加之将军实行的坚壁清野的战略,满鞑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是两说呢。”

  “估计现在慕达也得开始着急了吧,嘿嘿,不过不着急,咱们时间还长着呢?陪着他们慢慢玩,我这手里的王炸还没出呢,你们可别先投降了。”

  接下来的几日,要塞之前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慕达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一切能押的筹码。

  每天清晨,战鼓准时擂响,每天黄昏,残兵败将拖着更多尸体退回大营。

  战术换了一套又一套。

  东南西北四个面,慕达都发动了进攻,最后结果也不过是多留下几百具尸体而已。

  慕达夜里还曾经试图发起夜袭,两千精锐趁着子夜大雪绕过地堡摸向要塞。

  然而刚到墙角下便是触发了刘墨提前埋下的诡雷,一瞬间夜空下亮起无数的火光。

  随后城墙之上,一煤油灯还有玻璃制作而成大型探照灯瞬间亮起,将要塞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堡垒和地堡之内的火枪兵从容射击,慕达派出去的夜袭部队伤亡过半。

  而这支夜袭部队之中就有莽戈尔所在的那一支牛录。

  在这番交战之中,莽戈尔侥幸只是肩膀擦边中了一弹,在甲胄的保护下并未受到什么大伤害。

  但是跟他同行的伊布格,曾经村子里最勇猛的战士,在绊到了刘墨设置的诡雷之后,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

  身上那套校尉甲胄根本起不到一丁点的防护作用。

  伊布格的温热的鲜血扑了莽戈尔一脸,让他再次一次地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直到被刘忠拼了命地从要塞的交叉火力网中拖出来依旧傻愣愣的。

  刘忠将莽戈尔身上的甲胄脱下,随后用不知名的草药混合而成的黑糊糊涂抹在了莽戈尔的伤口。

  伤口的刺痛远不如那残忍一幕带来的震惊和恐惧。

  “伊布格伯父死了!他死了!我们什么都没见到他就死了!”

  莽戈尔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直到现在他腰间的刀还未染血,他甚至没有见到那些所谓的懦弱无能的汉人边军,身边的人已经死了一个七七八八。

  他不懂,也不理解!

  为什么?明明在他阿玛的口中,出征就是一场劫掠而已,那些边军懦弱得一触即溃,那些百姓见到自己只会跪下求饶然后献出自己所有的财富,粮食,还有子女!

  但是为什么战场跟他们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这些汉人躲在那高耸的要塞堡垒之内,设下了无数的陷阱,他们根本不需要跟自己拔刀对斩,他们只需要轻轻地扣动扳机,硝烟升腾,紧接着就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

  这完全不是他想象之中战争的样子!

  此刻的莽戈尔觉得自己很恐惧,甚至不愿意踏像那个要塞一步!

  此刻在他的眼中那座要塞不是一座石头堆积而成的地方,而是一头会吞噬人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