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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二问道:“大公子说的莫非是那批连弩?”

  萧宁远点头:“正是,我要扮成周景安的模样,去焚香楼,向他们索要连弩,然后,直奔京城!”

  陆七瞪大了眼睛:“大公子,这,这也太过大胆了。”

  萧宁远缓缓道:“并非我一时起意,而是绝不能让九星连弩落入血刃手中。”

  “待薛江滔回到焚香楼,咱们即便是能找到连弩,无论是想毁掉还是拿走,都是难如登天。“

  “若要破局,为今之计,便只有趁着他未归,直接去要这一个法子。”

  萧二和陆七互相对视了一眼,终是慢慢点了下头。

  “陆七,两江汇那位苏挽云苏老板手中,可有易容用的物件?”

  陆七回道:“应该有,但要去问了才知道。”

  萧宁远道:“好!你去一趟两江汇,请苏老板带着那些物件即刻过来。”

  “是!”

  “萧二,将咱们的马车行李全部备好,待弟兄们回来,让他们先行一步,在回京的路上等着。”

  “再去一趟车马行,买全新的车马回来。”

  “千面若当真如这封信笺上写的这般神异,拿到连弩后,咱们与弟兄们在路上汇合,换车再走。”

  “他们想追,呵呵,也没这么容易!”

  “是!”

  两人领命而去。

  团团打了个小哈欠:“大哥哥,我困了。”

  萧宁远将她抱到床上,给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乖,睡吧,走的时候,哥哥再叫你。”

  “嗯。”团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团团?醒醒,团团。”

  团团睡得正香,身子被人轻轻摇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张大脸近在咫尺。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面容冷峻而陌生,赫然正是周景安!

  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团团抡起小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周景安的脸上。

  “坏蛋!”

  “周景安”被她打得一怔,却并未动怒,脸上反而展开了一抹无比温和的笑意。

  “我是你大哥哥呀,团团。”那属于周景安的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萧宁远无奈的声音。

  团团彻底愣住了,伸出小手捧住眼前这张脸,想起来了,哦,是千面!

  她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指,戳了戳眼前人的脸颊。

  软软的,弹弹的,好玩!她又接连戳了好几下。

  萧宁远任由她玩,眼中笑意更深。

  “真的呀?”团团终于信了,随即又皱起小鼻子,“吓死宝宝了!大哥哥你真坏!”

  “哈哈,起来吧,小懒猪,咱们要出发啦!”

  萧宁远给妹妹理好衣裳,穿好鞋袜。

  房门被推开,萧二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寻常仆役的衣裳,满脸络腮胡,头上还戴着宽檐帽,将本来的面目遮得完全看不出来。

  “大公子,弟兄们已先行一步,新采办的车马就停在后门。”

  “嗯。”萧宁远应了一声,将还有些迷糊的团团抱起来,“走吧。”

  “陆七呢?”

  “他送苏老板呢,一会儿就过来。”

  客栈门口。

  苏挽云看着站在面前,贴着满脸胡须,戴着帽子的陆七,嘴唇动了动,低声道:

  “我不知道你又要去做什么,但是……一定要万事小心。”

  陆七身体一僵,一声没吭。

  苏挽云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气恼和委屈:“你这个,闷葫芦!”

  说完,她转身便走。

  “挽云!”陆七忽然开口。

  苏挽云背影一颤,慢慢转过身来:“你,你唤我什么?”

  “挽云。“陆七没有回避,目光闪动:“从前,是我不懂。但跟着令主这一路,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便是珍惜眼前人。”

  “待令主这边的事一了,我就来渝州找你,以后这两江汇茶楼,有我与你一同分担。”

  苏挽云满脸惊喜,眼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好!我等你回来!”

  陆七深吸了口气,转身大步向后门走去。

  苏挽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口中喃喃:“小令主,你居然能让这块硬石头明白这些,有机会姐姐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后门外,一辆青篷马车安静地停在朦胧的晨雾里。

  萧宁远将团团抱进马车,翻身上马。

  萧二坐在车辕上,陆七骑马跟在萧宁远身后。

  萧宁远马鞭一扬:“走!”

  天光还未大亮,马车行至焚香楼正门前缓缓停了下来,赌客们都已散去,楼前空无一人。

  萧宁远端坐马上,懒洋洋的吩咐了一声:“叩门。”

  陆七会意,翻身下马,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抬手重重叩响。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探出头来,待看清马上人的面容,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周、周公子?您怎么回来了?”

  萧宁远眼皮都未抬,哼了一声:“薛老板呢?”

  “他可是亲口说的,今日必归。人呢?喊他出来见我!”

  伙计顿时一愣。

  “咳咳,“萧宁远掩唇轻咳,眉头皱起,“小爷我为了这趟差事,都不慎染上风寒了,当真是累的紧!”

  “你怎么还站着不动?莫非,还要我亲自去请?”

  伙计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薛爷临走时交代,今日午时便回,绝不会误了贵人的差事。”

  “此刻时辰尚早,周公子不如先进来喝杯茶,稍候片刻?”

  “不必了。”萧宁远满脸不耐,“我身负要事,哪有这闲工夫?”

  “他既然不在,去,将管事的给我喊出来!”

  “是!是!”

  伙计连声应着,连滚带爬的跑进了楼中。

  大哥哥学得还真像呢!好玩!

  团团坐在车里听着,捂着小嘴笑得很是开心。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边披着外袍,边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伙计:“不知周公子大驾光临,恕罪恕罪!”

  萧宁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得那管事的心里一阵发毛。

  他这才慢悠悠地道:“昨日我接到飞鸽传书,殿下那边急等着要用这批东西,这才又赶了回来。”

  他顿了顿:“去,把东西都给我搬出来!我即刻带走。”

  管事的面露难色,搓着双手,犹豫道:“这……这真是为难小人了。”

  “薛爷临走前千叮万嘱,这批东西非同小可,不可让任何人触及,唯有他亲自……”

  “放肆!”

  萧宁远猛地一声断喝,吓了那管事一哆嗦。

  他眼神陡然锐利,侯府子弟的跋扈展露无遗:“那是我带来的东西!是庆王殿下的东西!”

  “殿下要用,我还动不得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拿薛江滔的话来搪塞我?”

  他语气森然:“若是误了殿下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