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都坐吧。朕并非妄言,奸佞窃据高位,忠臣却无处安身,朕责无旁贷。”

  “待回到京城,重整乾坤,朕第一个要昭告天下的,便是为宁王府,为此次所有血战边关的将士正名!”

  “该有的荣耀与抚恤,半点都不能少。”

  “那些泼在你们身上的脏水,朕要让他们,一口一口,自己舔回去!”

  “多谢陛下!”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萧元珩道:“陛下信重,臣万死难报!”

  “今日一战,我军虽折损颇重,但尚有五万能战之士。”

  “叛军折损过半,余者胆气已丧,近些日应无力再犯。”

  “眼下两军对峙,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我军气势正盛,而贼寇惶惶。”

  “好!”萧杰昀眼中精光一闪,“元珩不愧是我烈国战神!此战你又是大功一件。”

  他眉头皱起:“朕如今最担忧的,是这数万大军的粮草。”

  “陛下请放心。”萧元珩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粮草之事,已有万全之策。”

  “哦?”

  萧元珩将西岭马帮相助、落鹰涧中的前朝宝藏等事简单讲了一遍。

  “马帮帮主谢孤舟押送的首批粮草两日内便可送达。”

  “那宝藏中的财富,足可支撑大军数年用度。”

  萧杰昀放声大笑:“好!元珩啊,团团真不愧是我烈国的仙使!更是我烈国的福星啊!”

  “这前朝秘辛沉寂数年,偏她去了趟西北便重见天日。”

  “居然就这样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当真是福运惊人啊!”

  团团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钻进了父亲的怀里。

  笑罢,萧杰昀看向公孙越:“公孙越。”

  公孙越浑身一震,连忙起身:“陛下。”

  “此番边境之战,你立下大功,朕许你从此不再是大夏的质子。”

  公孙越猛地抬头,难以置信:“我,我以后不再是质子了?”

  团团开心地跑过去拉起他的手:“对啊!皇伯父不都说了嘛!小越越,你不用再担心啦!”

  公孙越看着她,眼圈红了,我不再是质子了,我和母妃今后可以堂堂正正的活着了!

  萧杰昀看着两个小团子:“公孙越,你是否愿意继续住在宁王府?”

  公孙越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和团团在一起!”

  皇帝点了点头:“好,那朕便许你今后长居于宁王府中,继续做团团的伴读。”

  “回京后,朕再赐‘明义童子’金匾一面,以彰你深明大义之功。”

  公孙越恭恭敬敬地下跪,行了个大礼:“谢陛下隆恩!”

  两日后,马帮的第一批粮草运到,萧元珩问谢孤舟:“如今粮草所需更多,不知马帮是否能运?“

  谢孤舟哈哈大笑:“王爷莫要小觑我西岭马帮!我让他们暂且放下别的买卖,都给你运粮便是!”

  萧元珩抱拳:“多谢帮主仗义!”

  很快,落雁坡战败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废物!一群废物!”

  庆王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尽是血丝:“十二万!整整十二万大军!”

  “去打萧杰昀的七万残兵,竟然被打得只剩不到六万!”

  “卢毅呢?卢毅那个废物呢?”

  信使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回殿下,卢将军他……他被宁王于万军之中斩,斩下了首级。”

  “嗬,”庆王猛地抽了口气,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那血刃呢?”

  信使趴伏在地:“失,失手了。回来的人说,皇帝身边出现了好几位高手,未能拿下。”

  “玉玺呢?”

  “也,也未能得手。”

  一旁慢条斯理拨弄着茶盏盖的陈王淡淡开口:“我早同你说过,不可小觑了萧元珩。”

  “那可是刚从北境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虎。”

  “若不是他阵前斩杀主帅,那十二万人,如何能惨败至此?”

  庆王勃然大怒:“那“血刃呢?顶尊不是说他们从不失手吗?”

  “这次去了十五个顶尖的,就算杀不了萧杰昀,也该把玉玺抢回来啊!”

  “皇帝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能人?”

  陈王放下茶盏,正了脸色:“这正是咱们算漏的地方。”

  “皇帝的身边,一旦有了萧元珩这把刀,便需重新谋算。”

  “谋算?”庆王烦躁地来回踱步,“如何谋算?”

  “好一个萧元珩!他对皇帝,可真是忠心耿耿,连自家老母妻儿都顾不上了,巴巴儿地赶去救驾!”

  他倏地停下,眼中怒火熊熊:“既然他这般忠君爱国,能抛下妻儿老小,那本王便逼他回京!”

  陈王眉头微蹙:“你想如何?”

  庆王厉声喝道:“来人!”

  “在!”

  他快步走到龙案后,提起笔,边写边道:

  “逆臣萧元珩,败逃之后,为苟全性命,纵兵为祸,劫掠州府,屠戮百姓!致西北赤野百里,饿殍遍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快意的狰狞:“其罪孽滔天,人神共愤!为平天怒,安民心,定于……”

  他想了想,算了一下时间,提笔继续:“三十日后,午时三刻,于正阳门外,将其家眷,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他看了看,很是满意,递给进来的内侍:“将此皇榜,抄录数份,加盖本王与陈王的摄政王印,贴遍京城九门!”

  “再派快马到西北,亲手送到萧元珩的大营!”

  “是!”

  庆王深吸了口气,方才得知兵败的那口怨气舒缓了不少:

  “王兄,你说,咱们那位忠肝义胆的宁王殿下,看到后还能不能稳坐军中,死心塌地地为萧杰昀卖命?”

  陈王抚掌道:“此计甚好!萧元珩一旦离开,军心必乱。”

  “到时我军必然胜算大增。”

  “三十日……待他看到皇榜,从落雁坡率领大军回京,最快也要二十日,时间堪堪够,到时你我可以逸待劳,打他个措手不及。”

  “若他忍痛不回,嘿嘿,一个连至亲都能舍弃的主帅,军中将士又会如何看他?谁还愿替他效死?”

  “正是此理!”庆王眼中凶光毕露,“本王就是要让他进退两难,肝胆俱裂!”

  “传令下去,皇榜张贴之后,多派探子,给本王死死盯住萧杰昀的大营!”

  “一旦察觉萧元珩离营,我军立刻倾巢而出,给本王碾碎那五万饿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