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后的阳光,照在皇宫。

  王胖子把采购好的东西送到皇宫。

  二狗一路小跑,来到麒麟殿,轻轻敲响房门。

  林钰昨晚一番折腾,这会还躺在罗汉床上呼呼大睡。

  他听见声音迷迷糊糊问道:“谁啊?”

  二狗回道:“总管,王掌柜把东西送进宫了。御花园那边已经开始布置了。”

  林钰听后立起身走到水盆前洗了把脸,穿好御赐蟒袍,推开房门走出。

  只见,二狗站在门外候着。

  二人走出麒麟殿,朝着御花园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御花园,这里忙得热火朝天。

  地面上铺着大红色的“波斯地毯”,一直延伸到牡丹亭。

  沿途的树枝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琉璃盏”,微风一吹,叮当乱响。

  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显得极具排场。

  李万天正背着手,走在“波斯地毯”上,这瞧瞧那看看,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林钰赶忙小跑过去,跪在地毯上,说道:“奴才参见皇上。”

  李万天听后,转身看向林钰,乐呵呵说道:“起来吧。你这排场弄得不错啊。这特供的地毯就是不一样,色泽鲜亮,踩着也舒坦。这满园的琉璃盏,更是别具匠心。你这差事办得漂亮,没白花朕的银子!”

  林钰起身,赔笑道:“陛下满意就行。奴才寻思着,这次请的都是朝廷命官的家眷,排场必须得大,不能堕了咱们皇家的威严。”

  虽然这话说得极为漂亮,但他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心想,这铺地的哪是什么波斯地毯,明明就是王胖子从城南染坊低价收购的残次品,重新染了遍颜色。

  至于树上挂的那些“琉璃盏”,全是民间窑厂烧出来的便宜货,一两银子能买一箩筐。

  内务府拨下来的五万两现银,这满园的布置连五千两都没花上。

  剩下的银子,早就进了林钰的私库了。

  但李万天可不懂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进宫的各家千金,拍了拍林钰的肩膀,叮嘱道:“那本《百美图》,你可得给朕上点心。”

  林钰回道:“陛下放心,奴才从民间请了三个最擅长画仕女图的好手。保证给您画得清清楚楚。”

  李万天听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了,这也看完了。朕先回御书房了。”

  说完,转身起驾,前往御书房。

  林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恭送陛下!”

  送走李万天后,他收起脸上的笑容。

  招手叫来二狗,二人大步朝着御膳房走去。

  来到御膳房外推门而入,只见几个御厨正在低头准备甜品。

  御厨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见来人,行礼道:“林总管。”

  林钰点头,说道:“从今天起,赏花会的甜点和汤羹,全由麒麟殿的人接手。”

  说完从二狗手里接过银票,接着说道:“各位近日辛苦了。这里是二百两银子,拿着去买点酒菜犒劳犒劳。”

  领头的御厨面露难色说道:“林总管,我们不敢擅离职守啊。”

  林钰说道:“陛下把赏花会事宜交给我全权监管,我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几个御厨对视一眼,欢喜道:“小人遵命!那我们就不碍事,这就给林总管腾地方。”

  说完,带着几个御厨转身离去。

  御膳房内只剩下林钰和二狗。

  前者转身看向二狗说道:“花会正事开始前,王胖子会通过暗线送进宫一批花粉。你把花粉掺入莲子羹里。要隐秘些,不能被人发现。”

  二狗保证道:“总管放心,奴才亲自盯着,绝出不了一点岔子。”

  与此同时,尚书府书房。

  慕容轩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本刚写好的弹劾奏折。

  折子上的字迹力透纸背,罪名罗列得清清楚楚:“林钰疏忽职守,致使妖花入宫,谋害皇嗣与百官家眷,其心可诛,罪不容赦。”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着站在下首的一个中年医官说道:“张太医,花会那天,你就在太医院候着。只要御花园那边一乱,你立刻带人冲进去。切记,把脉之后,一定要当众宣布那是‘西域花毒’,无药可解!只要坐实了这罪名,林钰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张太医连忙躬身行礼,谄媚道:“尚书大人放心,下官在太医院这么多年,这定性毒药的本事还是有的。”

  慕容轩听后满意地点头。

  花会前一日。

  内务府西侧的奉宸苑花圃外,几辆蒙着青布的板车静静停着。

  这里是宫内打理花木之地,对外采买的花木皆在此处验收,倒也不算违制。

  老鬼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褂,头上扣着顶旧毡帽,正低声指挥着雇来的力夫将花盆一一搬下。

  老鬼去交货后,慕容轩的人怕被林钰认出,所以让老鬼这个生面孔前来送花。

  几十盆变种曼陀罗依次卸车。

  花开得异常秾艳,花瓣泛着一层妖异的紫红,淡淡清香漫开。

  林钰带着几名亲信太监,慢悠悠踱来验收。

  他眼角余光扫过廊下,果然看见一个内务府的杂役,正缩在柱后偷偷观望。

  心想,那肯定是慕容轩安排的眼线。

  林钰想到这里,朝着曼陀罗走去,俯身深深吸了一口,故意赞道:“好花!果然是西域奇种,香气清冽,沁人心脾!贵妃娘娘的赏花会,就缺这么一份出彩的东西!来人,将这些花尽数搬去御花园牡丹亭,就围着亭中那几株名贵牡丹摆一圈,摆出众星拱月的样式,明日本官要让娘娘眼前一亮!”

  太监们齐声应是,小心翼翼捧着花盆,往御花园而去。

  廊柱后的眼线听得真切,皆按捺不住喜色——

  心想,这林总管是在自寻死路,竟主动将毒花摆在最核心之处。

  他看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转身溜出内务府,快马前往尚书府报信。

  慕容轩听完来报,往太师椅上一靠,笑道:“真是个蠢货!老夫还怕他将花藏在偏僻之处,药效难散,没想到他自己往刀口上撞!曼陀罗与牡丹之气一混,毒素散开,明日牡丹亭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他霍然起身,踱到书案前,枯瘦的手指抚过那封早已拟好的弹劾奏折,眼底阴狠毕露。

  “林钰,明日赏花会,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