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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内的血腥味有些刺鼻,就像一口气踩死了五十只臭虫。

  孙茂脖腔里还在库库往外冒血,林钰厌恶的用手帕遮了遮鼻子,示意孤狼赶紧把尸体处理掉。

  后者领命,只会两名特种兵,抓着孙茂的大腿往外拖,鲜血沥沥拉拉的拖了一地。

  林钰看向跪在院子里的昆山县官员和驿卒,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林钰又看向张德全:“张县丞,你们这的治安如何?我听说,最近县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总管明察,下官最近确实发现城里多了很多行迹可疑的人,已经派人去盘查了。”张德全鬓角全是汗,但却不敢擦,双手作揖。

  “盘查就不用了。从现在开始,昆山县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城内所有酒楼、客栈、茶肆,全部暂停营业。外来人员集中到县衙统一登记。反抗者,就地格杀。出事本总管担着。”

  张德全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心说,你一个太监担鸡毛啊?

  你怎么担?

  你能让太守,州牧什么的给你擦皮鞋啊?

  “总管,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放屁!我的话就是规矩!告诉你,如果贵妃娘娘和皇子在昆山县出现任何意外,你们昆山县有一个算一个,就是土里的蚯蚓都得给你顺着劈开!我现在是保你们所有人的命!”

  林钰怒目圆睁,不像在吹牛。

  张德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了半辈子官,就没遇到过这种事儿!

  真他妈服了,你一个贵妃不好好在宫里享你的福,跑来昆山干什么啊?

  还带着陛下唯一的皇子。

  这不是坑人嘛?

  “下官……下官遵命!”世道如今,除了下跪领命外,张德全还能说什么呢?

  林钰指着被鲜血殷红的地面:“明早之前,本总管要看到昆山县城门紧闭,所有外来人员全部被控制起来。要是敢阳奉阴违,孙茂就是你的下场!”

  “是,下官这就去办!”张德全爬起来就往院外跑,还带着一众小吏。

  院子里,林钰看了看月色。

  却见远处乌云滚滚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林钰转头看向赵刚:“老赵,今晚加强戒备。大牛,你带着特种兵去周围林子里仔细搜查。那些死士的同伙和京城里派来的眼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赵刚和王大牛抱拳领命。

  二人走后,林钰回到房间。

  罗汉床上,雍容华贵的苏芷虞正抱着儿子喂奶,漫不经心的说:“你这么做,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不闹大,怎么能把鱼搅出来?”林钰坐在她身边,捅了捅儿子的脸蛋:“咱儿子乖不?”

  “乖,刚才杀人都没哭。”

  “哈哈哈哈,不错,像我的种!”说完,林钰在苏芷虞和儿子脸上各亲了一口:“好了,你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进县城。”

  “嗯。”

  ......

  夜色深沉,昆山县城门紧闭。

  张德全带着县衙的捕快和衙役,挨家挨户地搜。

  酒楼客栈的老板,虽然心里不乐意,但看到衙役们手里的刀枪,也只能乖乖配合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向县城方向行进。

  林承风换上了最好的官服来到县衙,他老婆也穿上了新做的衣裳,坐在堂屋里。

  衙役们来回跑动,不时向外张望。

  这时,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报:“老爷,贵妃娘娘的仪仗已经快到县城门口了!”

  林承风起身,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激动的心情往下压压。

  儿子得了贵妃娘娘赏识,在京城当了官,如今又能跟着贵妃娘娘一同回乡省亲,这是莫大的荣耀!

  林家祖宗显灵啊。

  林承风大声吩咐道:“快,摆香案!净水泼街!所有衙役,随本县出城迎接!”

  昆山县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回乡省亲的是苏贵妃娘娘,来头可大了!”

  “可不是嘛,听说林县令的儿子在京城得了贵人赏识,这次是跟着贵妃娘娘一同回来的!”

  “林家祖坟冒青烟了,出了个大官啊!”

  林承走在最前面,阵阵议论声让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身后是县衙所有官吏,以及他的妻子,至于家里的丫鬟小厮就算了,得在家准备招待。

  当苏芷虞的仪仗出现在街口时,林承风眼睛一亮,只见那明黄色的华盖十分威风,整齐划一的禁军队伍庄严肃穆。

  而就队伍的最前头,正是自己儿子!

  他骑在黑马上,一身簇新的太监服,威风凛凛地走在贵妃的马车旁。

  哈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嗯?好像不对啊。

  太监??

  林承风对那身衣服再熟悉不过了,每次京城来传旨的那些太监,都穿那样的衣服。

  我儿子,怎么会穿太监服呢?

  难不成……

  林承风脑袋嗡的一声。

  坏了,儿子不会为了当官,把自己阉了吧?

  天呐!

  你他妈可是我林家独苗啊!

  林母眼神不太好,刚见到儿子的身影,眼睛里便闪着泪花,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钰儿,我的钰儿,你可算回来了!”

  然而,当她看清林钰身上的衣服时,笑容也凝固了,双手下意识抓住林承风的衣袖,浑身发抖:“老爷,钰儿他……他怎么穿那样?”

  林承风没有回答,呆呆看着林钰,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起苏妃娘娘派人来昆山县,说要带林钰去京城当官。

  当时还以为儿子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从此平步青云。

  为此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偷偷卖了随身佩戴多年的玉佩,凑了二十两银子给林钰做盘缠。

  自那以后,他逢人便夸儿子有出息,光宗耀祖。

  可现在,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太监!

  他的儿子,竟然成了太监!

  想到这,林承风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倒不上来,身体摇晃几下,差点栽倒在地。

  旁边的衙役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他:“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林承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强撑着身体继续等待着。

  苏芷虞的仪仗已经到了近前。

  林钰骑在马上,看到父亲和母亲跪在官道中央,心里一阵酸楚。

  他知道这一幕对父母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但是没办法,这是必须面对的。

  林钰在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父母面前,跪下行礼:“爹,娘。”

  “儿……儿啊,你这是?”林承风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心里一阵绞痛。

  林母更是直接扑到林钰怀里。

  “我的钰儿,你……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林钰轻轻拍母亲后背,说道:“娘,先迎接贵妃娘娘吧,有什么话稍后再说。”

  “嗯。”林承风默默点头。

  马车停下,青鸢掀开车帘。

  苏芷虞抱着李逸祺,缓缓走下马车,看着林钰父母,脸上带着笑容。

  林承风跪倒在地:“昆山县县令,携所有衙役、家人,叩见贵妃娘娘!”

  “林县令,林夫人,快快请起。”

  “谢贵妃娘娘!”

  林承风赶紧叩头谢恩,起身后又看见林钰,再次心里一痛。

  自己辛苦培养的儿子,寒窗苦读十几年,本该光耀门楣,为林家开枝散叶。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苏芷虞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时若不是她执意上位,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想到这,她看向林钰,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林钰则是对她摇摇头。

  “爹,娘,我们先去县衙吧,百姓们都看着呢。”林钰拍了拍父亲的手。

  后者强忍着泪花点头,带着队伍往城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