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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关,府衙后堂。李萧跟站在林钰旁边,汇报着京城传来的消息。林钰坐在主位上喝茶。林钰动作一顿,放下茶杯,“说。”

  李萧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双手呈上,“陛下听闻雁门关大捷,龙颜大悦。连下三道金牌,召总管速速回京述职。随行的还有一个兵部侍郎,带着两千禁军,名义上是来劳军,实际上……”

  “实际上是来接收雁门关的防务,顺便查探咱们的虚实。”林钰冷笑一声,没有接那圣旨。

  沈云飞把折扇一合,骂道,“这帮狗娘养的!打仗的时候连粮草都不给,咱们拿命拼下来的基业,他们倒想来摘桃子!林兄,干脆把那兵部侍郎扣下,咱们就在雁门关拥兵自立,谁敢来惹咱们,床弩教他做人!”

  “胡闹。”林钰瞥了沈云飞一眼,“咱们现在羽翼未丰,公开扯旗造反,那是给群臣弹劾我的理由!名不正则言不顺。”

  林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周疆域图前。

  “雁门关是咱们的根,谁也拿不走。”林钰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李萧。”

  李萧霍然起身,“在!”

  林钰安排道,“你留守雁门关。那两千禁军,好吃好喝供着,但城防大权、铁匠铺、床弩营,一根指头都不许他们碰。”

  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兵部侍郎要是敢指手画脚,直接找个由头把他架空。出了事我担着。”

  “遵命!”李萧领命退去。

  林钰转头看向王大牛和孤狼,“大牛,孤狼,李刚,带着一百特种兵和李刚的禁卫军,原版三弓床弩和改良版各带五台,跟我回京。”

  三人领命退下。林钰独自坐在后堂看向南方。

  ……

  次日雁门关城外,两千京城禁军在五里外列开阵势。两千禁军长途跋涉,早就人困马乏,此刻东倒西歪,阵型散乱。在风口里足足吹了半个时辰,连鼻孔里都是沙子。

  打头的是兵部右侍郎郑文轩,身穿绯色官服,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白马。

  他手里捧着明黄圣旨,昂着下巴,等着雁门关守将出城跪迎。

  按大周官场规矩,钦差带着圣旨劳军,地方将领得提前十里净水泼街,设香案接诏。

  郑文轩在京城里养尊处优惯了,这趟差事本是个苦差。

  但慕容轩跟他透了底,林钰在漠北打了胜仗,雁门关如今是个流油的肥缺,此番前来,明着是劳军,暗里就是来夺权的。

  只要把圣旨一宣,借着天子之威,剥了林钰的兵权,这雁门关的军政大权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前方的雁门城门紧闭,连条缝都没开。

  “大人,这林钰也太狂妄了!”旁边的副将凑近压低声音,“咱们可是天子亲军,代表的是皇上!他一个太监,就算打了胜仗,也不能把钦差晾在城外吃沙子啊!”

  郑文轩把圣旨塞进袖口,指着高耸的城楼破口大骂,“放肆!本官奉旨劳军,林钰一个残缺之人,竟敢闭门拒接钦差!来人,去给本官叫门!让他滚出来跪迎!”

  两名禁军骑兵策马上前,跑到护城河边,冲着城头高喊。

  喊了半天,城头上才懒洋洋地探出一个脑袋。

  赵刚光着膀子,手里拎着半拉啃剩下的烤羊腿。

  瞥了底下那群灰头土脸的京城少爷兵一眼,往下啐了一口唾沫。

  “叫什么叫!奔丧啊!”赵刚扯着嗓门儿喊道。

  郑文轩气得胡子乱颤,踩着马镫站起身,指着上面骂道,“本官兵部侍郎郑文轩!奉旨接管雁门关防务!让林钰滚出来接旨!误了朝廷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总管在府衙睡觉。谁敢去吵他,老子先剁了谁的脑袋!”赵刚把啃得干净的羊骨头往城外一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吧嗒”一声砸在护城河边的石头上。

  他指着底下的郑文轩,“想进城可以,你带十个随从进来。这两千禁军,城外扎营。咱们雁门关的粮食是留给杀敌弟兄吃的,没那么多闲粮养你们这些京城来的闲人!”

  郑文轩勃然大怒,他在朝堂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被一个粗鄙武将如此折辱。

  “本官带的是天子亲军!你敢把禁军拒之门外?我看你们是想造反!”郑文轩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城头,“全军听令!准备攻门!”

  副将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大人不可!咱们没带攻城器械,拿什么攻啊!”

  赵刚在城头上听见动静,冷笑一声,转身朝城墙里面挥手。

  “既然京城来的大人们想见识见识,弟兄们,给他们亮个相!”

  话音刚落,城垛后方传来摩擦声。

  紧接着,七十八台改良版三弓床弩探出头来。

  每一台床弩上,都架着一支手臂粗细的“一枪三箭翎”。

  七十八支巨型弩箭,对准了下方的禁军阵营。

  那股杀气,瞬间笼罩了关外。

  前排的禁军战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疯般地扬起前蹄乱蹦。

  骑兵们控制不住坐骑,不少人被掀翻在地,惨叫声四起。

  原本就松散的两千人阵型,顷刻间乱成一锅粥,互相踩踏。

  郑文轩跨下的白马也受了惊,尥起蹶子狂奔。

  吓得丢了长剑,死死抱住马脖子。

  两名护卫拼死拽住缰绳,被拖行了十几步,才勉强把马按住。

  郑文轩趴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官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抬头看着城头上那些巨型弩箭,双腿发软,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慕容轩为什么死活不肯亲自来这趟了。

  雁门关这块肥肉,可不是谁都能咽下的!

  “开中门,迎钦差。”赵刚在城头上慢悠下令。

  城门发出摩擦声,绞盘转动缓缓拉开一道口子,刚好够几匹马并排通行。

  郑文轩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禁军,吩咐副将。

  “你们在城外扎营,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随后点齐了十个身手最好的护卫,“你们跟本官进城。”

  穿过门洞,郑文轩原以为会看到一座破败不堪的边关小城。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街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商铺虽然简陋,却人声鼎沸。

  来往的不仅有大周百姓,还有穿着皮袍的漠北商人。

  巡逻的士兵步履整齐,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

  最让他心惊的是不远处的铁匠铺,几十座高炉火光冲天,上百名光着膀子的铁匠正挥舞着铁锤,打造着精钢甲片。

  这明明是一座武德充沛的军事重城!

  郑文轩越走心越凉,底气也越发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