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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走到孙诚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孙诚脸上,那张老脸瞬间肿起一大块,嘴角渗出血丝。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林钰转身,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平静:“兄弟们,这狗官罪大恶极,但他是朝廷命官,得交给朝廷依法审理。”

  “我林钰今天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三日之内,必给你们一个公道,至于你们的工钱和抚恤,一文钱都不会少。”

  人群安静下来。

  小石头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着光:“林总管,您说的是真的?”

  “我林钰,从不食言。”

  林钰挥挥手,让黑衣人把孙诚押回管事房。

  工人们渐渐散去,只是还有不少人在远处观望,不肯离开。

  管事房里。

  林钰关上门,孙诚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那张被打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总管,您这拳头可真够狠的。”

  林钰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做戏要做全套,你那张老脸要是不肿,外面那些人怎么信?”

  孙诚摸了摸脸,龇牙咧嘴。

  “说起来,这出戏还真是惊险。”他坐到林钰对面,“要不是总管早有准备,老夫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钰喝了口茶,眼睛微眯:“从三月前慕容轩找你那天起,这局就已经开始了。”

  孙诚点点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

  三月前,京城西郊的一处茶楼。

  孙诚接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写了时间地点,还有一句话:关乎前程。

  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茶楼雅间里,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孙大人,久仰大名。”

  那人转过身,正是兵部尚书慕容轩。

  孙诚心里一惊,连忙行礼:“下官见过兵部尚书。”

  慕容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孙大人不必多礼,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尚书大人请讲。”

  “林钰那个小太监,你应该很熟悉吧?”慕容轩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孙诚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话不好接。

  “下官……下官和林总管共事过几次。”

  “那就好办了。”慕容轩放下茶杯,“我要你在行宫工地上,给他添点麻烦。”

  “克扣工钱,降低伙食标准,最好能闹出点人命来。”

  孙诚的手抖了一下。

  “尚书大人,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慕容轩笑了笑,“事成之后,工部尚书的位子就是你的。”

  工部尚书!

  孙诚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他做梦都想坐上那个位子。

  “下官……下官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慕容轩站起身,“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林钰知道,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够明显了。

  ……

  孙诚离开茶楼,直接去见了林钰。

  林钰正在账房里核对账目,看到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算盘。

  “孙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诚关上门,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林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慕容轩这老狐狸,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总管,我们该怎么办?”孙诚问。

  林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答应他。”

  “什么?”孙诚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答应他。”林钰走回桌前,“不过要按我说的做。”

  他拿出纸笔,写下一串详细的计划。

  孙诚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总管,这……这也太冒险了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钰把纸递给他,“记住,一定要拿到他的亲笔书信,那是咱们将来翻盘的关键。”

  孙诚咬咬牙:“下官明白了。”

  ……

  三天后,孙诚再次来到那间茶楼。

  慕容轩已经在等他。

  “孙大人考虑得如何?”

  “下官愿意为尚书大人效劳。”孙诚躬身道。

  “好。”慕容轩很满意,“具体怎么做,我已经写在这封信里了,你照着做就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孙诚。

  孙诚接过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拿到了。

  “对了。”慕容轩又说,“这件事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下官明白。”

  孙诚离开茶楼,立刻把信送到了林钰手里。

  林钰拆开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这就是证据。”

  他把信收好,又对孙诚说:“接下来按计划行事,记住,那些所谓的'死人',一个都不能真死。”

  “总管放心,下官已经安排好了。”

  ……

  管事房里,孙诚说到这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些被打死的工人,其实都被我提前转移到了城外的一处庄子里。”

  “那庄子是我早年买下的,位置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林钰点点头:“他们现在怎么样?”

  “都好好的。”孙诚说,“我跟他们说了,暂时要对外宣称他们已经死了,等事情结束后,每人再补偿一百两银子,他们都答应了。”

  林钰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工地上,工人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那里议论着什么。

  林钰冷笑一声,“慕容轩这老狐狸,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每一步棋,都在我掌控之中。”

  孙诚也站起来:“总管,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等他自以为得意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慕容轩的亲笔信,“这封信,就是他的催命符。”

  孙诚看着林钰那张充满算计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寒意,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夜幕降临,行宫工地陷入一片寂静。

  林钰站在管事房门口,看像远处京城方向。

  慕容轩,你这步棋,走错了。……麟德殿偏殿。

  林钰刚回到宫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丽嫔宫里的宫女给请了过去。

  说是丽嫔娘娘设了牌局,点名要他作陪。

  林钰心里有数,这个节骨眼上,丽嫔突然找他打麻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换了身干净的太监服,带着小安子往丽嫔的寝殿走去。

  殿内已经摆好了麻将桌,苏芷虞和唐小朵已经坐在那里,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总管来了。”丽嫔笑着起身,那张端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林钰行了个礼,在空位上坐下。

  四个人各坐一边,丽嫔坐在上首,苏芷虞在她对面,唐小朵在左手边,林钰在右手边。

  “今儿个难得清闲,咱们就玩个小的,一局十两银子如何?”丽嫔说着,让宫女把麻将牌摆好。

  “姐姐说了算。”苏芷虞淡淡地应了一声。

  唐小朵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牌。

  林钰扫了一眼三个女人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哪是什么牌局,分明是鸿门宴。

  “那就开始吧。”丽嫔亲自掷骰子,点数出来,她做庄。

  四人开始码牌、抓牌。

  林钰手里的牌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他一边整理牌,一边观察着其他三人。

  苏芷虞神色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疲惫,这几天行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父亲苏德作为工部尚书,肯定压力不小。

  唐小朵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对这些弯弯绕绕不太上心。

  丽嫔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某种算计的光。

  第一局打了没几圈,丽嫔突然开口:“听说行宫那边出了大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打出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