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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孔志谦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老脸,此刻因为喝了点酒,也变得有些红润起来。

  他端起酒杯,对着林钰一脸谄媚说道。

  “林总管,老夫再敬您一杯,这杯酒是替天下百姓敬您,要不是您想出这个,既能充实国库,又能造福百姓的绝妙主意,我们大周朝,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国库空虚,民不聊生的困境呢。”

  他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亮,那叫一个清新脱俗。

  林钰听着,心里一阵舒坦。

  他端起酒杯,跟孔志谦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孔大人言重了。”

  他放下酒杯,笑了笑,“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林总管谦虚了。”孔志谦又给他满上了一杯酒,“您这可不是什么该做的事,这是在为我大周朝,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您放心。”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等明天早朝,老夫一定联合朝堂上所有同僚,一同向陛下请旨,为您请功!到时别说是加官进爵,就是封侯拜相,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呵呵呵,那就多谢孔大人了。”

  林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知道,孔志谦这老狐狸,是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示好,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他心里,对这个老狐狸,充满了说不出的鄙夷和不屑,觉得像孔志谦这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连自己的良心都能出卖的人,根本就不配当官,更不配当他林钰朋友。

  就在两人还在那里,虚与委蛇,互相吹捧的时候。

  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一脚踹开。

  随后,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正是孤狼。

  他走到林钰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焦急和凝重。

  “公子!出事了!”

  林钰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干什么?天塌了?慌慌张张的。”

  “是行宫那边!”孤狼抬起头,那张脸上此刻充满惊恐和慌乱,“出大事了!”

  行宫?

  林钰的心,猛地一紧。

  “出什么事了?”

  “是那些工人!”孤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们哗变了!”

  什么?

  哗变了!

  林钰和孔志谦两人,在听到他这话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当场就傻了。

  他们想不明白。

  那些工人,不是已经被林钰给收买了吗?

  他们不是已经对林钰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了吗?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哗变了?

  “到底怎么回事?!”

  林钰一把就揪住了孤狼衣领,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把话给本总管说清楚!”

  “是孙大人!”孤狼被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模样,给吓得是浑身发抖,“是孙诚那个老东西!”

  “他竟然敢克扣兄弟们的工钱!还把咱们给兄弟们准备的那些好酒好肉,全都给换成了猪食!兄弟们气不过,就去找他理论,可他非但不给个说法,反而还叫人把带头的几个兄弟,给活活地打死了!现在,那几万个兄弟,全都跟疯了一样,把整个行宫都给围了起来。”

  “他们说要杀了孙诚那个老东西,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他们还说,您跟孙诚是一伙的,是您在背后指使他这么做的!他们现在,连您也一起恨上了!”

  孤狼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林钰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孤狼,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愤怒的脸上。

  孙诚?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表现那么卑微、听话的老狐狸?

  他怎么敢背叛自己!

  他难道不知道,背叛自己的下场,到底有多么的可怕吗?!

  “慕容轩!”

  林钰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那个,阴险的老毕登。

  他知道,这件事,肯定跟那老毕登脱不了干系。

  肯定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用什么方法,收买了孙诚那个老东西,让他给自己,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很好!

  慕容轩,你这个老毕登,你还真是看得起我林钰啊。

  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既能断我财路,又能毁我名声的绝妙毒计。

  我林钰今天,要是不让你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就不姓林!

  “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孤狼看着林钰那副,阴晴不定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

  “是派人去把那些哗变的工人,全都镇压下去?还是说把孙诚那老东西,抓起来严刑拷问?”

  “不。”林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就这么把他们镇压下去,太便宜他们了,也显不出我林钰的本事,我要让他们最得意,最猖狂的时候,从天堂,掉到地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说着,就转过身,看着那个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孔志谦。

  “孔大人。”

  “下……下官在。”

  孔志谦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应道。

  “你现在就去,帮我办一件事。”

  林钰凑到他的耳边,把自己的计划,又跟他详细地说了一遍。

  孔志谦听着他的计划,眼睛越瞪越大,嘴巴是越张越开。

  到最后,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老脸,更是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林……林总管!”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您这是要……”

  “没错。”林钰冷冷一笑,“我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山穷水尽了!”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怀疑到我们还有别的目的,我们才能神不知鬼觉,把他们给一网打尽!”

  孔志谦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名声,用自己的前途,来为林钰那个惊天大阴谋做掩护啊!

  这要是成功了还好。

  可要是失败了……

  那自己可就真的要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了。

  “怎么?孔大人,觉得这事儿很难办?”

  林钰看着他那副,想哭又不敢哭的便秘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是……”孔志谦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下官只是觉得,这也太冒险了……”

  “冒险?”林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孔大人,你记住了。”

  “富贵险中求,你只要肯帮我办好这件事,别说是区区一个吏部尚书了,就是当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内阁首辅?!

  孔志谦的心,猛地一动。

  他当然知道,内阁首辅,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是所有文官,这辈子都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自己要是真的能当上那个位子。

  那别说是冒这点风险了,就是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干了!

  “是,公子!”

  孔志谦的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野心和光芒。

  “下官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