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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四章 北熊公主,疑团重重

  王白的目光落在那架古琴上。

  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件珍品。

  他没有立刻提及北熊国的事,只是望着雅克丽拨动琴弦的手指,轻声道:

  “姑娘琴艺似乎不错。”

  雅克丽停下动作,碧色的眼眸看向他,带着几分讶异。

  随即,她浅浅一笑:“略通皮毛罢了。先生若不嫌弃,小女子为您弹一曲?”

  “固所愿也。”

  王白在桌边坐下,端起之前那杯未动的酒,却没有饮,只是静静看着她。

  雅克丽重新坐回琴前,调整了一下坐姿。

  白色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金发滑落肩头,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颈项上,添了几分慵懒的美。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没有立刻弹奏,而是闭目凝神,仿佛在与琴共鸣。

  片刻后,指尖轻动,第一缕琴声流淌而出。

  那琴声初时如潺潺溪水,温柔婉转,带着异域草原的辽阔与清澈,仿佛能看到蓝天白云下的牛羊成群。

  渐渐地,琴声转急,如狂风掠过草原,带着一丝苍凉与坚韧,又似有千军万马在远方奔腾,藏着说不尽的心事。

  王白握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这琴声里有繁华,有孤寂,有憧憬,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像极了一个人身处绝境却仍在挣扎的心境。

  他不得不承认...

  这女子不仅容貌绝色,琴艺更是精湛。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不属于风尘场所的贵气,与这风雨楼的喧嚣格格不入。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雅克丽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动人。

  她看着王白,轻声问:“先生觉得如何?”

  “很好。”

  王白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琴身上。

  “这琴名叫‘月照’,是北熊国百年前的制琴大师伊万诺夫的作品。”

  “琴身用的是极北之地的阴沉木,琴弦掺了冰蚕丝,所以音色既有金石之坚,又有流水之柔。”

  “先生……竟认识这琴?”

  雅克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月照”是她从北熊国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物,连身边最亲近的护卫都不知其来历。

  眼前这个自称“王老板”的商人,竟知晓得如此清楚?

  王白淡淡一笑,继续道:“姑娘的指法很特别,糅合了北熊国的‘风雪式’和我大夏的‘流水诀’,左手按弦时指力偏重,带着股狠劲,右手拨弦却又轻缓,像是在克制着什么。琴声里藏着焦虑,尤其是在高音区,总有半分不稳,想来姑娘近日心事重重。”

  雅克丽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不仅能说出琴的来历,还能从琴声里听出她的心境。

  这份洞察力,实在可怕。

  “先生果然不是寻常商人。”

  “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先生这般人物,为何会屈身来这风雨楼?”

  雅克丽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王白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姑娘这般气质,不像红尘中人,为何会留在此地?”

  雅克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琴弦,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迫不得已罢了。”

  “哦?”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迫不得已,多半是权衡之下的选择。”

  王白挑眉。

  雅克丽猛地抬头,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王侯爷觉得,小女子该如何选择?”

  “王侯爷”三个字一出,王白端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果然没猜错,这女子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故意的。”

  “放消息给血影组织,设下这三关宴,就是为了引我来?”

  王白没有否认,语气平静无波。

  雅克丽没有隐瞒,坦然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是。早就听闻镇北大将军王白侯爷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文武双全,还懂音律,倒是比传闻中更让人意外。”

  “你倒是坦诚。”

  王白看着她,道:“说吧,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引来,究竟想做什么?”

  “小女子雅克丽,恳请侯爷帮我一个忙。”

  雅克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王白面前,缓缓屈膝,竟做出一个北熊国最郑重的礼节。

  “帮忙?”

  王白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对方是北熊国派来的细作,要么是刺探情报,要么是想暗算他,却没想到会是求助?

  “我与北熊国素无交情,甚至不久前还在战场上交过手。”

  “你觉得我会帮你?”

  王白反问。

  “侯爷会的。”

  “因为此事不仅关乎我北熊国的存亡,也关乎大夏的安危。”

  雅克丽抬起头。

  王白皱眉道:“说清楚。”

  “实不相瞒,我是北熊国的公主。”

  “我父亲,也就是北熊国的国王,半年前病重,朝中大权被摄政王伊万篡夺。”

  “伊万狼子野心,早就觊觎王位,如今更是把持朝政,排除异己,连我这个公主都只能流亡在外。”

  雅克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苦涩。

  王白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酒液,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雅克丽的神色。

  她的眼神里有痛苦,有愤怒,却没有虚伪。

  雅克丽继续道:“伊万不仅想篡夺王位,还制定了入侵大夏的计划。他认为大夏国力空虚,是扩张领土的最好时机。之前支持骨都攻打山字营,就是他的试探。骨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王白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厉色:“你的意思是,之前偷袭我妻儿的死侍,也是伊万派来的?”

  “是。”

  “伊万知道侯爷是大夏的屏障,想先除掉您的家人,扰乱您的心神,再趁机攻破山字营,打开大夏的北境门户。”

  雅克丽点头,语气沉重。

  王白放下酒杯。

  他终于明白,骨都背后果然还有推手。

  而这个推手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

  “你既然是北熊国的公主,为何不回去联合旧部,反倒来找我这个外人?”

  王白继续问。

  “伊万在朝中势力太大,我的人几乎被他清剿殆尽,国内已无立足之地。”

  “我知道,直接求侯爷出兵相助不现实,毕竟两国立场不同。”

  “但我可以提供伊万的布防图、入侵计划,只要能除掉他,北熊国绝不敢再犯大夏边境。”

  雅克丽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看着王白,美眸哀求,继续道:“侯爷,这是双赢。伊万不死,不仅我北熊国将陷入战乱,大夏的北境也永无宁日。”

  王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雅克丽的话有道理。

  伊万能操控骨都,说明其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这样的人掌权,迟早会对大夏动手。

  趁他立足未稳,联手除掉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女子的布局太过缜密。

  从放出消息,到设下三关宴,再到此刻坦诚相告。

  步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三言两句,就想他出钱出力出兵?

  这不太可能。

  “你倒是聪明。”

  王白看着她,笑了笑道:“知道用什么打动我,也知道怎么能把计划落实,你这样的女子,很少见啊。”

  雅克丽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侯爷愿意帮我?”

  “我需要考虑。”

  “毕竟这不是小事,牵扯太大。”

  王白没有立刻答应。

  雅克丽刚想再说些什么....

  窗外突然传来“嗤”的一声轻响!

  王白反应极快,猛地起身,一把将雅克丽拉到身后。

  几乎在同时,三枚漆黑的飞镖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风声,钉在刚才王白坐的位置上,镖尾还在嗡嗡作响!

  “谁?!”

  王白厉声喝道,龙鳞刀瞬间出鞘,刀光护住周身。

  窗外传来几声冷笑,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

  他们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握着短刀,直扑王白和雅克丽!

  “有可能是伊万的人!”

  “他们还是找来了!”

  雅克丽脸色一变,声音带着惊慌。

  王白眼神一凛,没有回头,沉声道:“躲好!”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迎了上去。龙鳞刀与短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这三个黑衣人的身手远胜之前的死侍,招式狠辣,配合默契。

  显然是伊万身边的精锐杀手!

  “抓活的!”

  王白低喝一声,刀势一变,不再一味求杀,而是处处留手,想从他们口中逼问更多情报。

  黑衣人却仿佛不知疼痛,招招搏命,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其中一人瞅准空隙,短刀直刺向王白身后的雅克丽!

  王白心头一紧,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能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去挡!

  “噗嗤!”

  短刀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侯爷!”

  雅克丽惊呼出声,脸色一白。

  王白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反手一刀劈在那黑衣人肩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踉跄着后退。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攻势更猛

  王白背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衫,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是血屠、李勇和上官南听到动静,杀上来了!

  “侯爷!我们来了!”

  李勇的吼声隔着门板传来,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找死!”

  血屠等人冲了进来,见王白受伤,顿时目眦欲裂。

  他们加入战团,很快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王白靠在墙上,捂着流血的后背,看着眼前的混战,目光落在雅克丽脸上。

  似乎,她的眼中满是愧疚和担忧,不似作伪。

  但王白心中却升起几个疑问。

  这些黑衣人来得太巧了?

  正好在他们谈及伊万的时候出现,是巧合?

  还是……这也是雅克丽计划的一部分?

  他看向那三个负隅顽抗的黑衣人,突然发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王白的心沉了下去。这风雨楼里,恐怕不止这三个杀手。

  而雅克丽这个北熊国公主,她的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战斗仍在继续,鲜血染红了雅致的房间。

  王白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知道这场白玉城的风波,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