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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礼

  夜色如墨,京城的轮廓在马蹄声中逐渐清晰。

  王白勒住踏雪,眼神沉凝。

  赵显被两名亲卫反剪双臂,瘫在马背上,眼神恐惧。

  “王白……你不能杀我……”

  “幽冥宫宫主说了,只要我活着,他就留皇城一条生路……”

  “你若杀我,满城百姓都会为你陪葬!”

  赵显眼神恐惧。

  王白没有回头,淡淡道:“你以为我信?”

  话音未落,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

  李勇猛地勒马,指着城墙东南角吼道:“将军!是幽冥宫的人动手了!”

  远处,正是皇城禁军的驻扎地。

  此刻,火光中隐约能看到黑衣人的身影在城头跳跃。

  他们手中的弯刀泛着幽光,每一次挥斩都能带起一串血珠。

  守城的禁军像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疯子……真是疯子……”

  “我只是想逼你投鼠忌器,没想到他真敢动手……”

  “王白,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保的天下,这就是你要护的百姓!”

  赵显瘫在马背上,看着那片火光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好他。”

  “李勇,带陌刀队随我冲进去,直扑皇城!”

  王白脸色一变,他翻身下马,将赵显扔给亲卫。

  “将军!城门被堵死了!”

  秦校尉指着城门口堆积的尸体,那里至少有上千名幽冥宫教徒。

  他们用禁军的尸体搭成工事,弓箭手躲在后面,箭雨密集得让人无法靠近。

  王白仰头望向城墙,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力骤然翻涌。

  那日在黑风岭觉醒的力量再次与龙鳞刀共鸣,刀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

  “搭人梯!”

  王白一声低喝。

  下一刻,十名陌刀手迅速蹲下,后背相抵,形成一个稳固的基座。

  王白踩着他们的肩膀腾空而起,龙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光,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劈落。

  “那是什么?!”

  城头上的幽冥宫教徒惊呼。

  他们看到王白的身影如鹰隼般掠过半空,龙鳞刀的金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竟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王白已落在城头。

  刀光横扫,三名教徒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泼在冰冷的城砖上,蒸腾起白雾。

  “是王白!”

  “他杀上来了!”

  有人认出了那把染血的龙鳞刀,声音里的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这些教徒在江湖中都是好手,连宗师都敢搏杀。

  可此刻面对王白,竟生出一种面对洪荒猛兽的战栗。

  他们见过鬼算子的幽冥鬼爪,见过二长老的同归于尽,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刀法。

  每一刀凶残无比,必带血

  王白踩着教徒的尸体往前推进,龙鳞刀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惨叫。

  他的步法比在望都坡时更加诡异。

  时而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如磐石般钉在原地,任数人围攻也纹丝不动。

  有教徒试图用幽冥鬼爪偷袭,却被他反手一刀斩断手腕。

  “这不可能……”

  一名白发老者喃喃自语。

  他是幽冥宫的执法长老,亲眼见过宫主修炼的至阴内力,从未想过竟有力量能克制。

  王白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龙鳞刀直取他心口。

  老者慌忙举爪格挡,却被刀上的金光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撞在垛口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城头上的惨叫惊动了城内,越来越多的幽冥宫教徒往这边涌来。

  王白杀得兴起,突然一声长啸,龙鳞刀脱手飞出,如一道金色闪电,穿透三名教徒的胸膛,最后钉在城门的门栓上。

  “破!”

  他身形紧随其后,借着刀身的支撑翻下城墙,落在城门内侧。

  那里的教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砸在面门上,脑浆迸裂。

  王白拔下龙鳞刀,反手劈开城门的锁链,对城外大吼。

  “杀进来!”

  下一刻,五千陌刀手如潮水般涌入。

  李勇一马当先。

  陌刀挥斩间,将试图堵门的教徒成片扫倒。

  这是他们离皇城最近的一次,也是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皇城深处,紫宸殿的灯火依旧亮着。

  幽冥宫宫主坐在龙椅旁的锦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

  “你看,我说过王白会来的。”

  殿外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对身旁的黑衣人笑道。

  黑衣人戴着青铜面具,声音沙哑道:“宫主就不怕他真的杀进来?”

  “怕?”

  “三百年了,江湖早就忘了武圣的滋味。”

  “今日正好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何况,我还给王白准备了一份大礼。”

  宫主轻笑。

  此时的王白已杀至承天门,这里是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幽冥宫的精锐几乎都聚集在此。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脸上刻着骷髅纹身。

  手中的鬼头刀比寻常兵器重了三倍,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王白?”

  “杀了我两个师弟,今日该偿命了!”

  魁梧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王白认出他腰间的令牌——那是幽冥宫的右护法。

  据说一身横练功夫已到刀枪不入的境界。

  “你师弟的命,抵不上望都坡三百黑虎卫的一条胳膊。”

  “今日我便用你的头,给弟兄们祭旗。”

  王白将龙鳞刀横在身前。

  “狂妄!

  ”右护法怒吼着冲上来。

  鬼头刀带着破空声劈向王白头顶,地面竟被刀风刮出一道浅沟。

  王白不退反进。

  龙鳞刀贴着鬼头刀的刀背滑过,借着对方的力道旋身,刀锋直取右护法的肋下。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悟出来的技巧。

  以巧破拙,以快打慢。

  “铛!”

  龙鳞刀劈在右护法的肋骨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王白心中一惊。

  这人的横练功夫竟真的能硬抗刀锋!

  右护法趁机回身一脚,正中王白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承天门的石柱上。

  “噗”的一声。

  王白喷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肋骨像是断了数根,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

  “我这‘幽冥铁身’,就是为了克制你们这些用刀的!”

  右护法狂笑。

  周围的幽冥宫教徒也跟着哄笑,看向王白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原来这个传说中的狠人,也有被压制的时候。

  王白扶着石柱站起来,嘴角的血迹未干,眼神更加锐利。

  他想起在破庙时,鬼算子的幽冥鬼爪虽阴毒,却怕刚猛内力。

  二长老的黑气虽诡异,却被龙鳞刀的金光克制。

  这右护法的横练功夫看似无解,必然也有弱点。

  “再来!”

  王白再次冲上去。

  龙鳞刀不再硬碰硬,而是专挑对方的关节、眼睛、咽喉等要害。

  右护法的铁身虽硬。

  这些地方却依旧是软肋,不得不狼狈闪避。

  两人斗在一处,刀光与黑影交织,承天门的石砖被震得簌簌掉落。

  李勇想上前帮忙,却被数名幽冥宫教徒缠住,只能急得大吼。

  “将军!小心!”

  王白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右护法的动作上。

  他发现对方每次出脚时,腰侧都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那里正是刚才龙鳞刀劈中的地方。

  看来铁身并非真的刀枪不入,只是恢复力极强!

  就是现在!

  王白突然卖个破绽,故意让右护法的鬼头刀逼近自己左肩。

  在对方得意的瞬间,他猛地矮身,龙鳞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腰侧!

  “噗嗤!”

  这一次,刀锋没入了半寸,带出一串黑血。

  右护法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那里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散发出腥臭的黑气。

  “你……你的刀……”

  右护法指着王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你的铁身再硬,挡得住幽冥宫自己的毒吗?”

  王白抽出龙鳞刀,刀身上的金光比刚才更盛。

  他刚才在刀锋上灌注了一丝从二长老那里吸收的黑气。

  以毒攻毒,果然奏效!

  右护法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溃烂的伤口迅速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个躯干。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后化为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周围的幽冥宫教徒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右护法,竟被王白一刀解决?

  那种连尸体都留不下的死法,比直接被杀更让人恐惧。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教徒们瞬间溃散,再也没人敢阻拦。

  王白拄着龙鳞刀,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胸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从望都坡到京城,从城外到承天门,他已经杀了太久,流了太多血。

  “三哥!”

  “皇城就在前面,我们……”

  李勇冲过来扶住他。

  话音未落,紫宸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钟鸣。

  那是召集禁军的信号,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殿顶升起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在嘶吼,连月光都被染成了黑色。

  “那是什么?”

  秦校尉脸色惨白。

  王白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那黑雾。

  与当初独眼老者同归于尽时释放的黑气同源,却浓郁了百倍千倍。

  黑雾中传来宫主的声音,带着戏谑,道:

  “王白!”

  “恭喜你杀到这里,现在,该看看我的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