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黑虎军在此

  王白抱着张山冰冷的身体,脸色难看。

  “将军,张山他……”

  李勇的声音带着哭腔,话没说完就被王白打断。

  “闭嘴。”

  王白的将张山平放,手指拂过那支穿透胸膛的箭。

  箭杆上刻着“宋”字,是黑鹰水师亲卫营的制式箭矢。

  他拔下腰间的**,将箭杆齐根斩断,又撕下衣襟按住伤口。

  “去叫郎中,现在就去!”

  李勇愣了愣,见王白眼底翻涌的不是悲伤,是愤怒。

  山字营的兵卒们默默围过来,有人用盾牌挡住落石,有人往火墙里添柴草,没人敢说话。

  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

  唯有守住这条血巷,才能对得起倒下的弟兄。

  半个时辰后,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被抬着担架送进来。

  “别按了!还有气!这箭……没伤到心脉!”

  老郎中颤抖着摸了摸张山的颈动脉,又翻了翻眼皮,突然按住王白的手。

  “你说什么?”

  王白猛地抬头。

  “箭头偏了半寸,卡在肋骨缝里!”

  老郎中掏出银针,飞快地刺入张山胸前几处穴位。

  “快!抬到后面那间瓦房,要干净的布和烈酒!”

  “再找两个壮实的婆娘按住他,拔箭的时候别让他乱动!”

  王白亲自抱起张山,脚步竟有些发飘。

  穿过火墙时,灼热的气浪燎得他脸颊生疼,可怀里的人确实有微弱的起伏。

  安置好张山,王白重回巷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亲卫营的攻势暂时歇了,淮河面上飘着数十具尸体。

  南岸的宋藩王正站在帅船上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半死的王白都拿不下,本王养你们何用!”

  宋藩王指着北岸,唾沫星子飞溅。

  宋光的位置已经空了,火墙里那具焦黑的尸体早已辨认不出模样。

  周藩王缩在角落,看着宋藩王暴怒的侧脸,偷偷往李藩王身边挪了挪。李藩王喉结动了动,低声道:

  “王爷,要不……先歇歇?亲卫营折损过半,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歇?”

  “东境粮仓的消息刚传来,被山匪端了!”

  “再拿不下北岸,咱们五万弟兄就得喝西北风!”

  “你们怕了?怕那个王白?”

  宋藩王猛地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

  “不、不怕!”

  “只是……那王白太邪性了。”

  “火攻、巷战、凿子破甲……招招都往死里来,弟兄们……”

  周藩王打了个哆嗦,慌忙摆手。

  “弟兄们?”

  “看到那片火了吗?那是王白的棺材!”

  “传我令,今夜三更,集结所有没受伤的弟兄,带足煤油和云梯。”

  “本王要亲自凿开他的骨头!”

  宋藩王冷笑一声,抽出金背大刀指向北岸。

  北岸的瓦房里,王白正帮老郎中按住张山的肩膀。

  拔箭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凶险,箭头倒钩勾住了血肉,张山疼得浑身抽搐。

  “快了,快了……”

  “这箭头淬了药,得把周围的腐肉都剜掉……”

  老郎中满头大汗,手里的镊子夹着断箭残片。

  “忍着。”

  王白脸色沉默。

  张山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剧痛淹没,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老郎中趁机剜掉腐肉,撒上止血的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扎。

  “能活。”

  “这小子命硬,箭上的药是麻痹筋骨的,没淬毒。”

  “养三个月,保管能拿起刀。”

  老郎中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将军,南岸不对劲!”

  “他们在搬云梯,看样子要夜袭!”

  王白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李勇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白走到墙边,借着月光望向南岸。

  果然,黑压压的人影在岸边攒动。

  数百架云梯被抬到水边。

  宋藩王的帅船上还挂起了“死战”的黑旗。

  “弟兄们还有多少能打的?”

  王白问。

  李勇低下头:“不到三百了……好多人都带伤,火油也快用完了。”

  王白沉默了。

  “去告诉弟兄们。”

  “把剩下的火油都倒在巷口,弓箭上弦,刀斧磨亮。”

  “今夜,我们就在这淮水郡,跟宋藩王耗到底。”

  王白的声音很平静。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南岸就传来了震天的呐喊。

  宋藩王亲率五千精锐,推着云梯冲上北岸。

  长戟组成的铁墙如同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山字营的前沿阵地。

  “放箭!”

  王白站在屋顶上,龙鳞刀指向敌军。

  箭雨再次落下。

  可这一次,亲卫营兵卒像疯了一样,顶着箭雨往前冲。

  “杀王白!赏万两!”

  云梯搭在墙上,铁钩死死咬住砖缝,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泼火油!点火!”

  火墙再次升起。

  可这一次,宋藩王早有准备。

  兵卒们背着湿棉被冲过火海,长戟刺向墙头的山字营兵卒。

  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白挥刀砍翻一个爬上墙的亲卫,却被另一个兵卒的长戟划破了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将军!东边快守不住了!”

  “火油没了!”

  坏消息接连传来,王白的视线开始模糊,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他们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黑鹰水师的战靴声。

  而是……重骑兵的铁蹄声!

  王白猛地抬头。

  只见西北方向的夜空下,出现了一片火把的海洋。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虎!

  “是黑虎卫!”

  “是曹远大将军的黑虎卫!”

  李勇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

  “黑虎卫在此!”

  “宋藩王谋逆,格杀勿论!”

  震耳欲聋的吼声声出现,枪林瞬间刺穿了亲卫营的阵型。

  曹远大将军身披亮银甲,手持虎头枪,一马当先冲进敌阵,枪尖挑飞三名亲卫,声音如同惊雷。

  “王白何在?”

  “末将在!”

  王白从屋顶跃下,龙鳞刀指向宋藩王的帅旗。

  宋藩王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虎卫,脸色惨白如纸。

  周藩王和李藩王更是吓得瘫在船上,浑身筛糠。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曹远会来得这么快。

  “抓住宋藩王!”

  曹远的虎头枪指向帅船。

  黑虎卫的弓箭手立刻放箭,将船帆射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