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苏文远赴死

  “苏大人!”

  王白目眦欲裂,眼睛瞬间红了。

  司马策也没想到苏文远会这么做,一时竟愣住了。

  王白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跑,短刀劈开人群,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去。

  禁军们反应过来,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

  跑出皇城,他不敢走官道,钻进旁边的山林。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远,他才敢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我会回去的。”

  王白脸色冷道:“等我。”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北境的方向走去。

  山林里的夜很冷,他却感觉不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回到北境,那里有他的弟兄和妻子们。

  皇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王白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山林的夜露打湿了衣襟,王白踩着腐叶往前走。

  苏文远坠城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司马策欠的债,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白脸色阴沉

  走了约莫三日,干粮见了底,身上的伤口也开始发炎。

  那天在皇城门口拼杀时,左臂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只用破布草草缠了缠。

  如今红肿得像根烧火棍,一动就钻心地疼。

  第二天清晨,王白正靠在棵老树下啃树皮,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王白心里一紧,刚想躲进灌木丛,却见马背上的人穿着身粗布短打,背着个药篓,不像禁军。

  “这位大哥,你可是迷路了?”

  那人勒住马,声音透着股憨厚。

  王白眯着眼打量他,见对方腰间挂着块木牌,刻着“百草堂”三个字,才松了口气。

  “我……我是北境来的商人,遇着劫匪,盘缠被抢了。”

  “你这伤得赶紧治,再拖怕是要废了。”

  “前面就是我家,不嫌弃的话,去歇歇脚?”

  药农跳下马来,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眉头皱了皱。

  王白正愁无处落脚,连忙应下。

  跟着药农往山坳里走。

  没多久就看到间茅舍。

  茅舍的篱笆院里种着半畦草药,晾架上还挂着串晒干的金银花。

  “我叫李二柱,是个走方郎中。”

  “前几日听城里来的药贩说。”

  %皇城出了大事,好像是北境的官儿被抓了,还跳了城墙……”

  “不知死了没?”

  药农一边给王白清创,一边唠家常。

  闻言,王白脸色一沉。

  李二柱见他脸色不对,识趣地闭了嘴,低头往伤口上敷草药。

  绿莹莹的药汁渗进皮肉,竟奇异地压下了疼痛。

  “这是我爹留下的方子,专治刀伤。”

  “我爹以前在禁军里当军医,后来看不惯那些官儿克扣军饷,就辞了职。”

  李二柱腼腆地笑了笑。

  “你爹认识苏文远吗?”

  王白忽然问。

  “苏大人?”

  “就是那个总往边关送粮草的苏经略使?”

  “我爹说他是个好人,去年还托人给我送过一本医书呢。”

  “我听说……苏大人不是自己跳的城,是被人推下去的。”

  李二柱回答。

  “你怎么知道?”

  王白的心猛地一沉。

  “我表兄在禁军当差,偷偷告诉我的。”

  “说是司马大人让人在城墙上动了手脚。”

  “苏大人本想给北境来的那位将军报信,结果被……”

  李二柱往窗外看了看。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王白已经明白了。

  司马策不仅设了圈套,还早就布好了后手。

  连苏文远最后的报信机会都掐断了。

  “我得走了。”

  “多谢李郎中相救,这份情我记下了。”

  王白猛地站起身,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城里到处贴着你的画像。”

  “说你是北境反贼悬赏千两白银抓你!”

  “我爹以前的旧衣裳,你换上试试,或许能混出去。”

  说完,李二柱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翻出套禁军服饰。

  王白看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铠甲,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大恩不言谢。”

  “若有一日北境安定了,我请你去喝新酿的沙棘酒。”

  他接过衣服,郑重地拱了拱手。

  换上禁军服饰,王白跟着李二柱往山外走。

  路过关卡时,守卫果然没多盘问,只瞥了眼他胳膊上的绷带,嘟囔了句“又一个受伤的”,就放行了。

  出了山,王白一路往北,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遇到村落就帮人打短工换些干粮,夜里就睡在破庙里。

  一次在土地庙避雨,撞见个偷东西的小孩,黑瘦得像只小猴子,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子。

  “给你。”

  王白把刚换来的窝头递过去。

  小孩警惕地看了他半天,才一把抢过窝头狼吞虎咽起来。

  王白看着他,忽然想起小石头以及家中的妻子们。

  “你叫什么名字?”

  王白问。

  “狗剩。”

  “我爹娘被抓去修皇陵了,说是欠了司马大人的钱。”

  小孩**窝头嘟囔。

  王白眉头一皱。

  司马策不仅在北境作恶,在皇城根下更是盘剥得厉害。

  “想不想爹娘?”

  王白摸了摸小孩的头。

  狗剩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窝头上。

  “跟我走。”

  “我带你去找爹娘。”

  王白站起身。

  他带着狗剩往皇陵的方向走。

  既然司马策能调动禁军抓他,那皇陵的守卫定然空虚。

  说不定能趁乱救些人,也能给司马策添点堵。

  .........

  皇陵在邙山深处,远远望去像座巨大的土丘,周围布满了岗哨。

  王白让狗剩在山下等着,自己则趁着夜色摸了上去。

  刚靠近外营,就听到一阵打骂声。

  几个监工正用鞭子抽打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

  其中一个老汉被打得趴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护着个布包。

  “老东西,还敢藏干粮?”

  “司马大人说了,耽误了工期,你们都得填坟!”

  监工一脚踹在老汉身上。

  王白看不过眼,摸出怀里的短刀,冲了过去。

  监工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

  民夫们吓得缩成一团,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禁军”,眼神惊恐。

  “我是北境来的王白。”

  “你们想活命的,跟我走!”

  王白收起刀,声音尽量放柔和。

  “将军……”

  “我儿子在北境当兵,说您是个好人……”

  老汉颤巍巍地站起来,打开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块干硬的麦饼。

  “将军……我儿子在北境当兵,说您是个好人……”

  王白扶着老汉往营外走。

  “别叫将军,叫我三哥就好。”

  王白带着民夫们往山下撤。

  狗剩早就找了辆废弃的马车,正费力地往车上搬石头。

  这孩子看着瘦小,心思倒活络,知道用石头伪装成货物掩人耳目。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号角声。

  王白回头一看,只见火把如潮般涌来。

  为首的正是司马策的心腹,那个在皇城门口宣读假圣旨的骑士。

  “王白!你跑不了了!”

  骑士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王白把老汉和狗剩推上马车。

  “你们先走,往北边去,找陈千总,就说我让你们去的。”

  说完他转身抽出短刀,对着剩下的民夫喊道:

  “想活命的,拿起石头跟他们拼!”

  民夫们被他激起了血性,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跟着他往山坡上冲。

  “司马策!我在这儿!”

  王白大吼一声,朝着骑士冲了过去。

  短刀与长枪碰撞,火星四射。

  火星溅在王白淌血的左臂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却死死攥着刀柄没松手。

  骑士的长枪带着千钧之力压下来,枪杆几乎弯成了弓。

  这人是司马策麾下最悍的先锋。

  当年在北境曾凭着一杆枪挑翻三个部族首领。

  “北境的野狗,也敢来皇城撒野?”

  骑士狞笑着,枪尖猛地一旋,想绞飞王白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