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攻

  曹远猛地拍案而起,冷笑道:“来得好快!看来司马策是等不及要斩草除根了!”

  王白放下汤碗,淡淡道:“我去鹰嘴崖坐镇,赵虎带黑虎卫随我先行,曹将军带主力随后支援。”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张承宗带了攻城车,黑虎卫的盾阵未必能顶住。”

  “我带重甲步兵去加固防线。”

  曹远沉声道。

  说完,他从墙上摘下他的虎头枪。

  王白点头,转身走出帐外。

  暮色中,陌刀手们已列好阵型。

  赵虎带着黑虎卫也整装待发。

  “弟兄们,张承宗又来了。”

  王白拔出龙鳞横刀,吼道:“上次我们能守住鹰嘴崖,这次一样能!有没有信心?”

  “有!”

  百余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山谷,连篝火都被震得噼啪作响。

  连夜赶往鹰嘴崖的路上,王白让人传令下去,让士兵们收集干柴和油脂,又让弓箭手备好火箭。

  这次张承宗带了火箭,硬拼只会让弟兄们葬身火海。

  必须以火制火。

  ..............

  崖顶的风比上次更烈,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王白指挥士兵们在崖边筑起两道防线。

  前排放满巨石,用铁链拴在一起。

  后排则堆起干柴,浇上油脂,只等敌军靠近便点火。

  黑虎卫的铁盾在崖边排成墙,陌刀手们则藏在巨石后,握紧刀柄待命。

  天刚亮,张承宗的大军便到了。

  三万兵马列成三个方阵。

  五十架攻城车排在最前,车身上裹着铁皮,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承宗站在高坡上,身披玄铁重甲,腰间悬着一柄弯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白!”

  “你这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张承宗的吼声传出,在山谷间回荡。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否则我踏平鹰嘴崖,鸡犬不留!”

  王白站在崖边,龙鳞横刀直指下方,继续道:“有本事就上来!我王白在此恭候!只是提醒你一句,上次你丢下的尸体还没埋,这次要不要多带些棺材?”

  “找死!”

  张承宗怒吼一声,猛地挥下弯刀,大喝道:“放箭!”

  五千支火箭同时腾空而起,拖着红色的火尾。

  黑虎卫的士兵连忙举起铁盾,火箭撞在盾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将整个崖顶笼罩。

  “咳咳……王将军,盾阵快顶不住了!”

  赵虎的声音从火海中传来。

  他的铁盾已被烧得通红,手臂烫起了水泡。

  王白盯着下方逼近的攻城车,沉声道:“弓箭手,放火箭!目标敌军后阵!”

  崖顶的弓箭手早已备好。

  闻言,他们立刻点燃火箭,朝着敌军方阵的后阵射去。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箭矢和油脂。

  火箭落下,瞬间燃起大火,敌军阵脚顿时大乱。

  “攻城车,上!”

  张承宗见状,怒吼着催促攻城车推进。

  五十架攻城车同时向前,车头上的巨木撞向崖边的巨石。

  “轰隆”巨响中,碎石飞溅。

  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第一排巨石竟被撞得松动了!

  “推巨石!”

  王白大吼。

  士兵们斩断铁链,数百块巨石顺着陡坡滚落,砸在攻城车上。

  有的攻城车被砸得粉碎,车后的士兵惨叫着被压在下面

  不少则被巨石撞得偏离方向,翻倒在坡下。

  但更多的攻城车依旧在向前推进,巨木一次次撞在崖边。

  “陌刀队,随我冲!”

  王白见时机成熟,率先跃过矮墙,龙鳞横刀劈向攀爬上来的敌军。

  陌刀手们紧随其后,刀光如银龙出海,在火海中劈开一条血路。

  赵虎带着黑虎卫守住侧翼,铁盾挡住落下的火箭,长戟刺穿敌军的胸膛。

  张山则带着一队士兵,将点燃的干柴推下崖去。

  火借风势,瞬间将坡下的敌军烧成一片火海。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崖顶的火光越来越旺,尸体堆积如山,几乎与矮墙平齐。

  王白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左臂被箭射穿,血流不止。

  赵虎的铁盾被劈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

  张山的头盔被敌军的斧刃削掉,露出满头的血污。

  张承宗见久攻不下,亲自带着亲兵冲上崖来。

  他的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取王白咽喉,大喝道:“王白!纳命来!”

  王白侧身避开,横刀反击。

  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在火海中交织。

  张承宗的刀法了得,竟不弱于王白。

  “这次饶你一命。”

  见王白的援军来了,张承宗扭头骑马离去。

  曹远和徐令东则是看得瞪目结舌。

  要知道,张承宗的刀法一绝,在北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结果.....

  王白竟能与其打成平手?

  况且还是王白早已负伤的情况下!

  这时,曹远顺着张承宗的目光望去,眉头紧锁道:

  “不要追!”

  “黑风寨背靠黑风岭,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栈道能通上去。当年朝廷几次想围剿,都损兵折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张承宗把老巢安在那儿,就是料定我们不敢追。”

  “不敢追,也要追。”

  “这次放他回去,无异于养虎为患。”

  “司马策在朝中虎视眈眈。”

  “张承宗在黑风寨蠢蠢欲动,我们腹背受敌,迟早要被拖垮。”

  王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赵虎拄着陌刀站起来,狠狠道:“他**,说得对!老子这就带黑虎卫抄家伙,就算爬也要爬进黑风寨,把张承宗那厮的脑袋拧下来!”

  “不可莽撞。”

  徐令东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着一卷地图,眉头一皱道:

  “黑风寨的栈道只有三尺宽,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张承宗只要派一队弓箭手守着,我们就是去多少人都得填进去。”

  说到这,他铺开地图,指着黑风岭的地形,继续道:“唯一的办法,是从侧翼的鹰愁涧绕过去,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据说能直通黑风寨后山。只是那条路常年被瘴气笼罩,还有猛兽出没,很少有人敢走。”

  王白盯着地图上的鹰愁涧,指尖在上面重重一点:“就走这里。”

  “三哥,那太危险了!”

  张山急忙道:“我听说鹰愁涧里的瘴气能毒死人,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再危险,也比坐以待毙强。”

  王白望着崖下堆积的尸体,脸带寒意道:“我们牺牲了不少弟兄,不能让他们白死。张承宗必须除,黑风寨必须破!”

  曹远看着王白眼中的决绝,沉默片刻,重重点头道:“好!我带主力在黑风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一支精锐从鹰愁涧绕后,前后夹击!”

  当晚,云台山营地灯火通明。

  王白挑选了五十名身经百战的陌刀手。

  赵虎非要跟着,说黑虎卫的盾能挡住瘴气,王白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带十名黑虎卫同行。

  徐令东让人准备了解毒的草药和火把,又找来一个熟悉黑风岭地形的猎户当向导。

  ..........

  “走吧。”

  王白转身,龙鳞横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鹰愁涧果然名不虚传。

  刚走进山口,一股刺鼻的瘴气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头晕眼花。

  火把的光芒在瘴气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远的地方,脚下的路泥泞更是湿滑。

  “小心脚下!”

  向导张老头在前头提醒道:“这里有很多陷阱,都是以前猎户设的,时间长了没人管,早就忘了在哪儿了。”

  赵虎让黑虎卫举着铁盾在前头开路,盾面碰到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惊得林子里的鸟兽四散奔逃。

  王白让陌刀手们轮流举着火把,驱散身边的瘴气,又让每个人都**解毒的草药,缓解瘴气的侵袭。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嗷呜”的吼声。

  几头眼睛发绿的野狼从林中窜了出来,挡在路中间。

  它们的皮毛油光水滑,显然是这瘴气林里的霸主。

  “陌刀队,列阵!”

  王白低喝一声。

  五十名陌刀手迅速结成刀阵,刀身斜指地面,刀刃上的寒光让野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赵虎则举起铁盾,猛地向前一冲,将一头扑上来的野狼撞得飞了出去。

  “杀!”

  王白一声令下。

  陌刀手们同时挥刀,瞬间将几头野狼劈成了两半。

  剩下的野狼见状,夹着尾巴逃进了林中,再也不敢出来。

  又走了一个时辰,瘴气渐渐稀薄,前面隐约能看到黑风寨的轮廓。

  寨墙是用黑石头砌成的,高达三丈,上面插着黑狼旗,十几个守卫正拿着弓箭巡逻。

  “就在这儿休息片刻,等天亮再动手。”

  王白低声道。

  众人靠在树上休息,吃了些干粮。

  赵虎靠在铁盾上,打了个哈欠道:“这张承宗倒是会选地方,跟乌龟壳似的。”

  王白望着黑风寨的后山,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正好可以藏身。

  “等会儿曹将军在正面发起进攻,他们肯定会把主力调到前面去。”

  “后山的守卫必然空虚,我们就从那里摸进去,直奔中军大帐,擒贼先擒王!”

  天刚蒙蒙亮,黑风寨正面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声。

  曹远的主力开始进攻了,喊杀声、箭雨声、攻城车撞击寨门的声响混在一起,震得山体都在发抖。

  王白精神一振:“走!”

  众人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悄摸到后山。

  果然如王白所料,后山的守卫只有寥寥数人,还在探头探脑地望着正面的战况。

  王白做了个手势,几名陌刀手迅速冲上去,捂住他们的嘴,一刀割喉。

  “跟我来!”

  王白带头爬上寨墙,翻身跳了进去。

  寨子里的士兵果然都被正面的战斗吸引了,四处都是空荡荡的。

  王白带着人直奔中军大帐,沿途遇到几个巡逻的士兵,都被陌刀手们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中军大帐外,几个亲兵正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将军怎么还不出来”。

  王白使了个眼色。

  赵虎带着黑虎卫突然冲上去,将他们打翻在地。

  “张承宗,出来受死!”

  王白一脚踹开帐门。

  帐内,张承宗猛地回头,看到王白手中的龙鳞横刀,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