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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章 鹰嘴崖

  王白接过急报,上面的字迹潦草,墨痕都带着飞白,显然是加急送来的。

  他快速扫过几行,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鹰嘴崖”。

  “黑狼部的骑兵善奔袭,若是从侧翼包抄。”

  “我们的粮草线就危险了。”

  鹰嘴崖地势险要。

  只有一条窄道能过,正是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

  一旦被堵,全军都得断粮。

  “我也是这么想的。”

  曹远抚着胡须,眉头紧锁。

  “黑虎卫已去鹰嘴崖布防,但张承宗手里有投石机,射程能覆盖整个崖顶。”

  “怕是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看向王白,眼神里带着期许,道:“你的陌刀队能不能……”

  “末将愿往!”

  王白抱拳。

  “鹰嘴崖地势狭窄,正好能发挥陌刀队的优势,定能守住粮草线!”

  陌刀队最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

  在窄道里列阵,刀阵推进时,连重甲骑兵都能撕开个口子。

  对付投石机掩护下的步兵,正是强项。

  曹远看着他眼里的锐气,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道:“好!我再给你调三百弓箭手,配合陌刀队布防。记住,粮草是我的命根子,这次必须成功!”

  领命出帐时,赵虎正带着黑虎卫在校场操练。

  见王白过来,他连忙停下动作,甲抱拳道:“王将军,听说要去鹰嘴崖?带上我吧,我也想再看看你的陌刀队怎么破投石机!”

  赵虎性子急,说话像打鼓,手里的长戟还在“嗡嗡”震着。

  王白笑了道:“求之不得。有赵千户在,我们胜算更大。”

  陌刀队的弟兄们听说要出征,个个摩拳擦掌。

  张山眼神兴奋,道:“三哥,这次杀爆他们!”

  王白点头,看向一众兵卒道:“鹰嘴崖是我们的命脉,守不住,家里的妻儿老小就要挨饿。你们怕不怕?”

  “不怕!”

  百余名陌刀手齐声怒吼。

  “愿随将军死战!”

  队伍出发时,王白回头望了眼平安镇的方向。

  鹰嘴崖的风比黑风口更烈,吹在脸上像刀割。

  王白带着弟兄们在崖顶布防,弓箭手藏在巨石后,弓弦都抹了蜡,防止冻住。

  陌刀手列成三排,前排单膝跪地,刀锋斜指地面,刀刃上凝着薄冰,与崖壁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赵虎带着黑虎卫在侧翼挖战壕,铁锨**冻土,发出“咚咚”的闷响,像在敲鼓。

  “三哥,您看!”

  张山指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扬起一阵烟尘,黑压压的一片,像条黄色的巨龙,正是镇北军的旗号。

  烟尘里还夹杂着木轮滚动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投石机来了。

  王白深吸一口气,抽出龙鳞横刀,刀身映着他坚毅的脸:“弟兄们,准备迎战!”

  陌刀手们齐声应和,刀身与地面相触,发出“铛”的脆响。

  这一仗,他必须赢。

  陌刀队的刀锋在晨光里连成一片银海,黑虎卫的重甲映着朝阳,像座移动的铁城。

  王白举起横刀,刀尖直指敌军,吼声在崖顶回荡:“杀!”

  “杀!杀!杀!”

  百余名战士的怒吼出现,与敌军的呐喊撞在一起,在鹰嘴崖的上空炸开。

  镇北军的先锋骑兵已冲到崖下,铁蹄踏碎了积冰,扬起的雪沫混着尘土,像道黄色的浊浪。

  张承宗的旗号在中军飘扬。

  他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穿着件黑貂皮袄,手里的马鞭指向鹰嘴崖顶,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嘶吼传遍全军,道:“拿下鹰嘴崖,粮草归你们!女人归你们!”

  崖顶的投石机突然轰鸣,巨石拖着破空的锐响砸向陌刀阵。

  那石头足有半人高,表面坑洼不平,带着凛冽的寒气,王白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左移三步!”

  百余名陌刀手几乎同时侧身,动作整齐得像被线牵引的木偶。

  巨石擦着他们的肩头砸在身后的冻土上,“轰”的一声,碎冰飞溅,在地上砸出个三尺深的坑,却没伤到一人。

  赵虎在侧翼看得咋舌。

  换作黑虎卫,这一下至少得折损十人,可陌刀队竟凭着这瞬间的变阵避开了。

  这等默契,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放箭!”

  王白再喝。

  藏在巨石后的弓箭手齐齐起身,牛角弓拉成满月,箭簇带着寒芒俯冲而下。

  冲在最前的镇北军骑兵应声坠马,惨叫出声。

  可后面的人像疯了似的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崖壁,手里的钩爪“嗖嗖”甩上崖顶,抓着岩石缝往上爬。

  “竖刀!”

  王白的吼声压过了风声。

  前排陌刀手猛地将刀尾拄地,刀身竖直如林。

  刚爬到崖边的镇北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探头,就被刀锋劈中,惨叫着坠下崖去。

  他们鲜血顺着岩壁往下淌,在积冰上染出一道道猩红,很快又被新的积雪覆盖。

  “三哥快看!他们的投石机又上弦了!”

  张山的吼声里带着焦急。

  他指着敌军阵中,十架投石机的臂杆正缓缓升起。

  王白望去,只见镇北军阵中的十架投石机再次扬起,心里快速盘算着——投石“哐当”巨响。

  赵虎手臂震得发麻,盾面竟被砸出个浅坑。

  他吼道:“弟兄们撑住!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黑虎卫任凭巨石砸落、箭雨倾泻,始终纹丝不动。

  陌刀队则像附在礁石上的浪涛,一次次拍向攀爬的敌军。

  刀锋起落间,崖边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连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张承宗在高坡上看得目眦欲裂,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大喝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崖顶都攻不上!”

  他身边的传令兵嘶吼着传达命令,镇北军的阵型开始变化,骑兵绕到崖侧的窄道,显然想从侧翼偷袭。

  “赵千户!”

  王白喊道:“侧翼交给你!”

  “放心!”

  赵虎提盾转身,黑虎卫如同一道洪流冲向侧翼。

  王白则带领陌刀队继续死守正面。

  他的龙鳞横刀已染成暗红色,刀身在阳光下却依旧锋利,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劈向敌军的钩爪或手腕。

  一名镇北军士兵侥幸翻过崖边,举刀朝他砍来。

  王白侧身避开,手腕翻转,横刀顺着对方的臂膀滑下,带起一串血珠,紧接着刀柄猛击其胸口。

  那士兵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坠崖前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将军,箭羽快用完了!”

  弓箭手的队长在巨石后嘶吼,箭囊已经空了大半。

  王白心头一紧,余光瞥见崖下堆积的尸体,忽然有了主意道:“张山!把敌军的尸体推下去!”

  张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招呼几名陌刀手合力推动崖边的尸体堆。

  层层叠叠的尸体顺着陡坡滚落,撞得攀爬的敌军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尸体还带着未断的钩爪,勾住了后面的人,一串一串地坠下去,场面惨烈至极。

  激战至正午,太阳升到头顶,却丝毫驱散不了崖上的寒意。

  双方都已精疲力竭,镇北军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

  王白靠在一块巨石上喘息,喉间涌上腥甜。

  刚才为了救下一名被钩爪缠住的陌刀手,他被流矢擦过肩头,血浸透了甲胄,冻成了硬块。

  “将军,您看!”

  张山忽然指向远处,声音里带着狂喜。

  王白望去,只见镇北军阵后扬起一阵烟尘,一面绣着“曹”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是曹远带着援军来了!

  “援军到了!杀啊!”

  陌刀手们瞬间士气大振,吼声震得崖顶的冰棱都掉落下来。

  张承宗见状,脸色大变,调转马头就逃。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曹将军的兵力竟如此强。

  要知道,他可是带了一万兵卒来啊。

  可是,就是破不开这崖!

  王白站在崖边,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烟尘,肩头的伤口阵阵发疼。

  “将军,我们赢了!”

  赵虎凑过来,递给他一壶热酒。

  但,他还没笑,见到远处如黑海般的兵卒浪潮,脸色顿时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