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托付后方守门楣
京城的风雪似乎比往年都要大些。
周家小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大箱子敞开着，戴沐儿正闷着头往里面塞东西。
几件厚实的棉衣，几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布鞋，还有几坛子封好的老酒。
她动作很快，却很乱。
显然心不静。
周青川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忙活。
他没出声。
直到戴沐儿要把那把沉甸甸的琵琶也塞进箱子缝隙里时，周青川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了戴沐儿的手腕。
“别装了。”
周青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戴沐儿身子一僵。
她没抬头，只是倔强地想要把手抽出来。
“松开。”
“我不松。”
周青川手上加了点力气，把那把琵琶从箱子里拿出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沐儿，你不能去。”
戴沐儿猛地抬起头。
眼圈是红的。
但没哭。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灵动的眸子，此刻满是执拗。
“凭什么？”
戴沐儿盯着周青川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是以前。”
周青川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把戴沐儿按着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沐儿，你听我说。”
“北境不是去游山玩水，那是去拼命。”
“我知道！”
戴沐儿打断了他。
“我不怕死！当年在青州，咱们什么苦没吃过？怎么现在当了大官，反而变得婆婆妈妈了？”
“不是怕你吃苦。”
周青川摇了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乱了的发丝。
“是因为京城离不开你。”
戴沐儿愣了一下。
“京城？京城有你爹娘，有长公主，缺我一个戴沐儿？”
“缺。”
周青川神色严肃起来。
“沐儿，你想想戴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陛下虽然没再追究戴家的罪责，甚至隐隐有要起复戴家的意思，但这道旨意还没明发。”
“你那几个叔叔伯伯，还有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现在都盯着戴家那座老宅子呢。”
戴沐儿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周青川说的是实话。
自从她回京，那些亲戚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个个都凑了上来。
有的哭穷，有的要官，有的甚至想把自家的孩子过继到戴家名下，图的就是戴家那点剩下的家底和未来可能恢复的爵位。
“我这一走，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周青川握住戴沐儿的手，掌心温热。
“我要是在北境拼死拼活，结果回头一看，你的家被人给拆了，你让我怎么安心？”
“戴家老宅，那是你爷爷留下的念想，也是戴家最后的脸面。”
“你二婶那个泼辣性子，你三婶那个贪财的德行，你比我清楚。”
“要是没个厉害的人镇着，不出半年，戴家老宅就得改姓。”
戴沐儿的眼神有些松动。
她想起了二婶那张刻薄的脸，还有三叔那双滴溜乱转的贼眼。
确实。
如果她走了，家里那几个软弱的仆人，根本拦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
“可是……”
戴沐儿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又不是生离死别。”
周青川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三年而已。”
“你在京城，替我守好大后方。”
“替我照顾好我爹娘，也替你自己，守住戴家的门楣。”
“等我在北境建好了那座城，我就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到时候，你是戴家的大小姐，也是我周青川的夫人，谁敢再小瞧你一眼？”
戴沐儿看着周青川那双笃定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被说服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理智的话，戳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好。”
戴沐儿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反手握住周青川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留下。”
“但是周青川，你给我记住了。”
“你要是敢在北境招惹什么胡姬，或者少了一根头发回来……”
戴沐儿眯起眼睛，露出一口小白牙，阴森森地笑了笑。
“我就把你那座城给拆了，拿砖头把你埋了！”
周青川只觉得后背一凉，干笑了两声。
“不敢，不敢。”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
城外。
十里长亭。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北风卷着雪花，打在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乔林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身明光铠，威风凛凛。
他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马车旁，站着一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这大雪天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冻得脸色发青，却站得笔直，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书生是谁？”
乔林转头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摇了摇头：“不知道，说是周大人带来的。”
乔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周青川搞什么名堂？
去北境是打仗，是建城，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干什么？
嫌粮食多？
正想着，周青川的马车到了。
周青川跳下马车，几步走到那书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柳兄，你这身板，能扛得住北境的风沙吗？”
柳青把折扇一收，揣进袖子里，哈了一口白气。
“心若磐石，风沙何惧？”
“再说了，周大人都不怕，我一个白身，有什么好怕的？”
周青川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柳青的肩膀。
“好一个心若磐石！”
“上车！”
柳青也不客气，撩起袍角，钻进了周青川那辆宽大的马车里。
乔林策马过来，一脸的不解。
“周大人，这位是？”
“哦，乔将军。”
周青川掀开车帘，指了指里面的柳青。
“这是我的军师，柳青。”
“军师？”
乔林瞪大了眼睛。
“周大人，咱们北境军中有的是参谋，何必带个外人？而且看他这样子，怕是连马都不会骑吧？”
“乔将军此言差矣。”
周青川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些仗，是用刀剑打的。”
“有些仗，是用脑子打的。”
“柳兄的脑子，可比十万大军都要好使。”
说完，周青川也不多解释，直接钻进了马车。
“出发！”
京城的风雪似乎比往年都要大些。
周家小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大箱子敞开着，戴沐儿正闷着头往里面塞东西。
几件厚实的棉衣，几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千层底布鞋，还有几坛子封好的老酒。
她动作很快，却很乱。
显然心不静。
周青川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忙活。
他没出声。
直到戴沐儿要把那把沉甸甸的琵琶也塞进箱子缝隙里时，周青川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了戴沐儿的手腕。
“别装了。”
周青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戴沐儿身子一僵。
她没抬头，只是倔强地想要把手抽出来。
“松开。”
“我不松。”
周青川手上加了点力气，把那把琵琶从箱子里拿出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沐儿，你不能去。”
戴沐儿猛地抬起头。
眼圈是红的。
但没哭。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灵动的眸子，此刻满是执拗。
“凭什么？”
戴沐儿盯着周青川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是以前。”
周青川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把戴沐儿按着坐下。
他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
“沐儿，你听我说。”
“北境不是去游山玩水，那是去拼命。”
“我知道！”
戴沐儿打断了他。
“我不怕死！当年在青州，咱们什么苦没吃过？怎么现在当了大官，反而变得婆婆妈妈了？”
“不是怕你吃苦。”
周青川摇了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乱了的发丝。
“是因为京城离不开你。”
戴沐儿愣了一下。
“京城？京城有你爹娘，有长公主，缺我一个戴沐儿？”
“缺。”
周青川神色严肃起来。
“沐儿，你想想戴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陛下虽然没再追究戴家的罪责，甚至隐隐有要起复戴家的意思，但这道旨意还没明发。”
“你那几个叔叔伯伯，还有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现在都盯着戴家那座老宅子呢。”
戴沐儿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她知道周青川说的是实话。
自从她回京，那些亲戚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个个都凑了上来。
有的哭穷，有的要官，有的甚至想把自家的孩子过继到戴家名下，图的就是戴家那点剩下的家底和未来可能恢复的爵位。
“我这一走，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周青川握住戴沐儿的手，掌心温热。
“我要是在北境拼死拼活，结果回头一看，你的家被人给拆了，你让我怎么安心？”
“戴家老宅，那是你爷爷留下的念想，也是戴家最后的脸面。”
“你二婶那个泼辣性子，你三婶那个贪财的德行，你比我清楚。”
“要是没个厉害的人镇着，不出半年，戴家老宅就得改姓。”
戴沐儿的眼神有些松动。
她想起了二婶那张刻薄的脸，还有三叔那双滴溜乱转的贼眼。
确实。
如果她走了，家里那几个软弱的仆人，根本拦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
“可是……”
戴沐儿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又不是生离死别。”
周青川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三年而已。”
“你在京城，替我守好大后方。”
“替我照顾好我爹娘，也替你自己，守住戴家的门楣。”
“等我在北境建好了那座城，我就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到时候，你是戴家的大小姐，也是我周青川的夫人，谁敢再小瞧你一眼？”
戴沐儿看着周青川那双笃定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被说服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理智的话，戳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好。”
戴沐儿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反手握住周青川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留下。”
“但是周青川，你给我记住了。”
“你要是敢在北境招惹什么胡姬，或者少了一根头发回来……”
戴沐儿眯起眼睛，露出一口小白牙，阴森森地笑了笑。
“我就把你那座城给拆了，拿砖头把你埋了！”
周青川只觉得后背一凉，干笑了两声。
“不敢，不敢。”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
城外。
十里长亭。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黑压压的一片，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北风卷着雪花，打在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乔林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身明光铠，威风凛凛。
他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马车旁，站着一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这大雪天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冻得脸色发青，却站得笔直，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书生是谁？”
乔林转头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摇了摇头：“不知道，说是周大人带来的。”
乔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周青川搞什么名堂？
去北境是打仗，是建城，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干什么？
嫌粮食多？
正想着，周青川的马车到了。
周青川跳下马车，几步走到那书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柳兄，你这身板，能扛得住北境的风沙吗？”
柳青把折扇一收，揣进袖子里，哈了一口白气。
“心若磐石，风沙何惧？”
“再说了，周大人都不怕，我一个白身，有什么好怕的？”
周青川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柳青的肩膀。
“好一个心若磐石！”
“上车！”
柳青也不客气，撩起袍角，钻进了周青川那辆宽大的马车里。
乔林策马过来，一脸的不解。
“周大人，这位是？”
“哦，乔将军。”
周青川掀开车帘，指了指里面的柳青。
“这是我的军师，柳青。”
“军师？”
乔林瞪大了眼睛。
“周大人，咱们北境军中有的是参谋，何必带个外人？而且看他这样子，怕是连马都不会骑吧？”
“乔将军此言差矣。”
周青川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些仗，是用刀剑打的。”
“有些仗，是用脑子打的。”
“柳兄的脑子，可比十万大军都要好使。”
说完，周青川也不多解释，直接钻进了马车。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