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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八章 穷途末路

  “噗!”

  曹嵩看着眼前这幅戏剧性的,颠倒过来的景象,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满了整个窗台。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百姓抢购,什么粮食售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张承志为他量身定做的,请君入瓮的局!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撞进陷阱里,被耍得团团转的**!

  他这三天卖出去的十万斤粮食,根本没有被百姓消耗掉,而是全都被张承志,用他自己的钱,给买回去了!

  他亲手,用自己的银子,把对手的粮仓给填满了!

  天下还有比这更讽刺,更愚蠢的事情吗?

  “张承志。”

  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清河县,小看了这群人!

  “啊!”

  无尽的悔恨和羞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曹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血本无归,颜面尽失。

  曹嵩在客栈的床上躺了整整一天,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一醒过来,他那双原本精明的小眼睛里,就只剩下了疯狂的血红。

  他输了,输掉了带来的所有本钱,输掉了在南阳府积攒多年的名声。

  他几乎可以想象,等消息传回府城,他将如何成为所有同行口中的笑柄。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该如何向自己背后那位真正的主人交代。

  这次行动,他动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钱,还有那位主人拨下的巨款。

  如今钱粮两空,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不能!”

  曹嵩从床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他想到了张承志,想到了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县令。

  他更想到了官仓里那堆积如山的,本该属于他的粮食!

  一个恶毒无比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既然文斗输了,那就来武的!

  他曹嵩能在府城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从来不只是钱,还有手底下养着的那一群敢打敢杀的亡命之徒!

  当夜,月黑风高。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悦来客栈的后院溜出,手里提着引火之物和锋利的兵刃,兵分两路,一路扑向城中的官办粮仓,另一路,则直奔县衙后宅。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烧掉粮仓,刺杀县令!

  只要粮仓没了,张承志死了,清河县就会再次陷入混乱。

  到那时,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曹嵩站在客栈的望楼上,冷冷地看着那十几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张承志,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然而,他并没有得意多久。

  就在那伙企图纵火的死士,刚刚摸到官仓的墙角下时。

  嗖嗖嗖!

  几支冰冷的弩箭,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钉穿了其中几人的咽喉。

  那几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埋伏!”

  剩下的死士大惊失色,刚想反击,四面八方的阴影里,便同时冒出了数十个手持制式军刀的黑衣人,如同狼群扑入羊圈一般,瞬间将他们淹没。

  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死士便被尽数砍翻在地。

  而另一边,那几个摸到县衙后宅的刺客,下场更为凄惨。

  他们刚刚翻上墙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院内的景象,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便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为首的刺客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他便看到了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

  王影甩了甩刀上的血迹,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屠夫,在处理几只待宰的猪羊。

  “先生料事如神。”

  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几乎在同一时间,悦来客栈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曹嵩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一柄冰冷的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曹四爷,我们先生有请。”

  ……

  县衙,密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陈年卷宗的库房,如今被简单地清理了出来。

  曹嵩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身影,不是张承志,而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少年,周青川。

  张承志和赵铁,则像两个护卫一样,分立在周青川的身后,脸上写满了敬畏和紧张。

  “曹四爷,我们见面了。”

  周青川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曹嵩死死地盯着周青川,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纵火行刺,已经是死罪难逃,多说无益。

  “杀你?”

  周青川笑了。

  “曹四爷,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杀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待如何?”曹嵩冷哼一声。

  周青川没有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道:“曹四爷,我很好奇,你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从府城调集十万斤粮食,还能在亏损数千两的情况下,面不改色。这手笔,可不像一个普通的粮商啊。”

  曹嵩心里一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我曹某人做了半辈子生意,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是吗?”

  周青川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你的粮食,是如何运到清河县的呢?据我所知,从府城到清河,山路难行,寻常商队,运送十万斤粮食,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到不了。而你的粮食,三天就到了。”

  “我加派了人手,日夜兼程,不行吗?”曹嵩嘴硬道。

  “当然行。”

  周青川点了点头。

  “可是,我的人在路上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你的运粮车队,在经过沿途的官驿时,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盘查,反而享受了官驿提供的换马和补给服务。”

  “曹四爷,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普通的商人,是如何能动用朝廷的官驿,来为自己运送私人物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