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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合股办学,以利驱之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油锅,不仅让那群半大孩子炸开了锅,也把书房里偷听的王员外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开宗立派?

  这小子疯了不成?

  可他转念一想,作为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生意人,这套说辞听着怎么就那么耳熟?

  拉人入伙,画个大饼,把所有人的钱凑到一块儿办大事。

  这不就是他去年忽悠城南张屠户合伙开绸缎庄时用的招数吗?

  王员外看着窗外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小子,哪是下人,分明就是个披着下人皮的小狐狸!

  院子里,那群富家子弟已经彻底被开宗立派这个念头点燃了。

  “对,我们自己建个宗门!”

  “我回家就让我爹出钱,我要当大师兄!”

  “凭什么你当?我爹是县里首富,要当也是我当!”

  “我们张家出最多的钱!”

  小胖子张宝挺着肚子,不甘示弱地吼道。

  “我家出人!”

  “我二叔是秀才!”

  孩子们七嘴八舌,吵吵嚷嚷,攀比的对象从谁的零花钱多,瞬间升级到了谁家更有资格成为创派祖师。

  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场面,转眼就变成了一场热火朝天的“宗门筹备大会”。

  “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

  “我也去!”

  一群小财神爷呼啦一下,作鸟兽散,一个个都跟**着了火似的,争先恐后地往自家府里跑。

  生怕在这场开宗立派的大业里落后一步。

  喧闹的后花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王辩和周青川。

  王辩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又扭头看看周青川,那张得意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不解。

  “青川,我们真的要建个宗门啊?”

  周青川对他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拉着他,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王员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刚刚探着半个身子在窗边偷听,此刻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好手忙脚乱地坐回太师椅上,抓起桌上的账本,假装聚精会神地看着。

  嘴里还念念有词:“这笔账不对,不对。”

  周青川领着王辩走进书房,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王员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手里的账本拿反了。

  老脸一热,干咳了两声,重重地将账本拍在桌上,摆出老爷的架子。

  “咳嗯,不在院子里待着,跑我书房来做什么?”

  周青川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员外爷,您都听见了。”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王员外的伪装。

  他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躲闪。

  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结果茶水早就凉了,差点没呛着。

  “胡闹!”

  王员外把茶杯重重放下,试图夺回主动权。

  “什么宗门不宗门的,成何体统!”

  “员外爷。”

  周青川抬起头,目光清亮。

  “这宗门,是说给那些小少爷们听的。”

  “说给您听的,是另一回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云里雾里的王辩,继续道:“这叫,合股办学。”

  “合股办学?”

  王员外一愣。

  “是。”

  周青川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如今陈夫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县里的先生们都视王家为畏途,避之不及。”

  “您就算把酬金提到二十两,恐怕也无人敢应。”

  王员外脸色一沉,这正是他这几日最头疼的事,被一个下人当面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

  “可着急的,不止您一家。”

  周青川话锋一转。

  “就拿刚才那些小少爷来说,张家的张宝,李家的李公子,哪一个不是家里的混世魔王?”

  “他们的爹娘,难道就不愁吗?”

  “一家之力,请不来名师。”

  “可若是十家之力呢?”

  周青川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王员外的心坎上。

  “员外爷您是生意人,最懂这个道理。”

  “一家出柴火,火苗不大;十家一起添柴,火焰才能烧得冲天旺!”

  “您若是牵头,将这些平日里让先生们头疼的朽木都聚在一起,办一个学堂。”

  “酬金由各家分摊,咱们就能拿出比别家高出数倍的价钱,还怕请不来有真才实学的先生?”

  王员外那双商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财路。

  不,是一条康庄大道。

  周青川没有停,继续加码:“如此一来,有三桩好处。”

  “第一,解决了辩少爷无师可教的燃眉之急。”

  “第二,把这群顽劣的孩子凑在一起,让他们以修炼晋级的名义互相攀比,争强好胜。”

  “有了这股劲头,就算是为了压过别人一头,他们也会主动去学。”

  “这可比先生拿着戒尺在后面逼着要管用得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周青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您牵头办了这件旁人办不成的大事,解决了各家的难题。”

  “以后,这县里的几大富户,谁不欠您王家一个人情?”

  “这不仅是给辩少爷找了老师,更是为您王家,为辩少爷未来的路,铺下了一张宽广的人脉网。”

  “将来辩少爷学问有成,下场应试,主考官问起师从何人。”

  “他便可堂堂正正地回答,是某某学堂的某某先生。”

  “这师出无名的隐患,也便迎刃而解!”

  一番话说完,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王员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脑子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眼前的周青川,这个七岁的孩童,心思之缜密,眼光之长远。

  竟比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商贾还要厉害!

  这哪里是买回来一个下人,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财神爷,一个活的军师!

  激动、震惊、狂喜。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妙啊,实在是妙!”

  他激动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肥肉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对,就这么办,我马上去联系老张、老李他们!”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可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

  他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下人面前失了态,连忙又板起脸。

  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老爷的威严架势,踱回周青川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周青川一番,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矜持。

  “嗯,你这个法子,倒也还算勉强可行。”

  说着,他从腰间的钱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碎银。

  掂了掂,似乎有些肉痛,但最终还是一咬牙,扔到了周青川面前的桌上。

  “赏你的,干得不错。”

  那是一块足足有一两重的银子,在昏暗的书房里,闪着**的光。

  王员外背着手,下巴微微抬起,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以后好好用心办差,亏待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