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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有酒肉没有?

  牢头虽然满心疑虑,但上官有令,也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去安排。

  很快,李大海,瘸子,还有另外两个凶徒,都被从各自的牢房里提了出来,然后被一同推进了最里头的一间大牢房里。

  牢门哐当一声锁上。

  四个凶犯面面相觑,脸上都是茫然。

  这是唱的哪一出?

  官府的人,脑子坏掉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李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压低声音,对着另外三人招了招手。

  “都过来!”

  四人立刻凑到角落,围成一团。

  “都听着!”

  李大海的声音阴冷而急促。

  “这是官府的疏忽,也是咱们的机会!”

  那个瘸子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大哥,那咱们该怎么说?”

  李大海冷哼一声。

  “蠢货!”

  “就咬死今天在码头,只是跟那娘们起了口角,推搡了几下!”

  “至于挟持那小子,就说是情急之下,怕官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抓人!”

  他环视一圈,眼神狠厉。

  “记住!二十年前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谁要是敢乱说,别怪我李大海心狠手辣,让他全家都活不成!”

  另外三人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大哥放心,我们晓得!”

  “对对,打死也不说!”

  李大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我当年也读过几天书,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朝廷律法,最重证据,他们没证据,就办不了咱们杀人的罪!”

  “最多就是个寻衅滋事,关个十天半月,罚点银子也就出去了。”

  “等出去了,今天这笔账,我再慢慢跟他们算!”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满是狰狞。

  他正准备再交代一些细节,统一说辞,比如当年如何处理尸首,如何伪造地契。

  就在此时,他不知道的是,在牢房斜对面一间昏暗的杂物室里,周青川和钱师爷等人,正透过门上的一道缝隙,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王员外和吴思举也跟来了,他们看着牢里那几个凶徒肆无忌惮地串供,急得额头冒汗。

  “青川,这。”

  王员外刚想开口,就被周青川抬手制止了。

  周青川的眼睛一直盯着牢里的动静,神情专注。

  看到那几人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李大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青川的嘴角微微翘起。

  时机到了。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钱师爷轻声说道。

  “师爷,可以了。”

  “把那个瘸子,给我提出来。”

  “就他一个。”

  钱师爷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点了点头,立刻对身后的牢头下了命令。

  “动手!”

  “是!”

  几个膀大腰圆的牢头应了一声,提着水火棍,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哐啷!

  牢门的铁锁被粗暴地打开。

  几个牢头冲进牢房,手里的水火棍在地上敲得砰砰作响。

  “好啊你们!”

  为首的牢头怒目圆睁,大声喝骂。

  “竟敢聚在这里嘀嘀咕咕,商量怎么翻供是吧!”

  “都给老子蹲下!抱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大海四人全都懵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

  牢头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上前一脚踹在瘸子腿上。

  “就是你小子,刚才话最多!”

  “来人,给我把他带走!带去审讯室!”

  两个牢头上前,如狼似虎地架起瘸子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瘸子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都湿了一片。

  “官爷饶命啊!”

  他拼命挣扎着,向李大海投去求救的目光。

  “大哥!大哥救我!救我啊!”

  李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想开口,却被牢头狠狠一瞪,水火棍直接指到了他的鼻尖上。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子先把你舌头割了!”

  李大海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瘸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牢房,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凄厉的惨叫声,还在悠悠地回荡。

  剩下的三个人,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底蔓延。

  为首的牢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对守在门口的手下吩咐道。

  “给我看紧了!”

  “从现在起,但凡他们有任何交头接耳的迹象,不用请示,直接给我打!”

  “是!”

  说完,牢头转身离去。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大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有一种感觉。

  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另一边,周青川和钱师爷,已经绕到了审讯室。

  这里比外面的牢房更加阴森。

  四壁空空,只有正中摆着一个沾满暗红色污迹的刑架,和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瘸子手脚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空荡荡的审讯室,只有一盏油灯在跳动,心里七上八下。

  但一想到大哥李大海的嘱咐和威胁,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说!

  只要咬死了,他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对,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审讯室里,气氛凝固如冰。

  瘸子绑在椅子上,每一寸肌肉都因为恐惧和预判的疼痛而绷紧。

  他死死盯着墙角那排泛着幽光的刑具,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火。

  “嘿嘿。”

  一个身材壮硕如牛的牢头,掰了掰自己的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刑具架子旁,拿起一条浸过水的牛皮鞭子,在空中虚甩了一下。

  啪!

  清脆的破空声,让瘸子的心脏猛地一抽。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差役,则拿起了一排细长的竹签,对着油灯的光亮,仔细端详着尖端。

  “钱师爷。”

  那壮硕牢头转过头,脸上堆着谄媚又狰狞的笑。

  “您看,咱们是从哪儿开始?”

  “是先给他松松皮,还是直接上点开胃的?”

  在这个地方,用刑是家常便饭。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审讯的手段,更是创收的门道。

  犯人挨不住,家里人就得送钱。

  一顿皮肉苦,换几两白花花的银子,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钱师爷下意识地看向周青川,等着这个孩子的下一步指示。

  瘸子也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钱师爷,他知道这些官老爷身边的人,才是真正能做主的。

  可没等钱师爷开口,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孩童,却突然出声了。

  “等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两个正准备动手的差役,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了过来。

  周青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小小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镇定。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阴森的审讯室,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有酒有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