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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八岁!

  秦风站在那里,任由周围的嘲笑如潮水般涌来,他就像一块礁石,纹丝不动。

  他没有争辩,没有反驳,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那些嘲笑他的人。

  “我不需要你们的施舍,也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秦风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只问,雅集是以文会友,以才论高低,还是以衣衫论贫富?”

  他这一句反问,顿时让几个叫得最凶的人噎住了。

  “当然是以文会友!”

  白发老者见气氛又开始失控,连忙出声维护雅集的体面。

  “老夫说过,今日不论文武,不分长幼,只求尽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但若要参与彩头的角逐,至少,你得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资格?”

  秦风冷笑一声,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湖心那座被纱幔笼罩的水云亭。

  他没有去管什么诗词歌赋,没有去管什么比试环节,他心中似乎只剩下那一个目标。

  他迈开步子,朝着连接水云亭的九曲回廊冲去!

  “喂!你干什么!谁让你上去了!”

  有人惊呼道,试图阻拦。

  但秦风的速度极快,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狼,身形灵活地躲开了几位想要阻拦他的富家子弟,径直冲到了水云亭的边缘。

  他停在了亭子外围的栏杆前,那薄薄的纱幔就在他眼前飘动。

  秦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那层隔绝了两个世界的薄纱,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亭中那个窈窕的身影,发出了他此生最决绝的呐喊:

  “莹莹姐!”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你认识她?”

  柳公子猛地冲了上来,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秦风没有理会柳公子,他的目光穿透了纱幔,仿佛看到了亭中那张被命运折磨的脸庞。

  “莹莹姐!”

  秦风再次大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痛和承诺。

  “我是秦风!你等着!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的声音在沁芳园的上空回荡,盖过了所有的嘲笑和喧嚣,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决绝。

  整个园林,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这声饱含深情的呐喊所震慑。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夹杂着好奇、震惊和一丝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周青川也被秦风的举动惊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寒门少年,竟然是冲着这女子来的,而且他们之间,似乎还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救她出来?”

  周青川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雅集比试,或者一场商业倾轧那么简单了。这其中,或许还隐藏着更深的内情。

  柳公子回过神来,他被秦风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混账东西!你敢坏我的好事!”

  柳公子怒吼着,一把拽住了秦风的衣领,将他往后拖。

  “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把他给我打断腿!”

  周围的家丁立刻蜂拥而上,但秦风却死死地扒着栏杆,不肯松手。

  “莹莹姐!你等着我!”

  他再次大喊,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亭中的纱幔后面,隐约可见那抚琴的女子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住手!”

  白发老者也被这混乱的场面搞得头疼不已,他用力敲着拐杖。

  “柳公子!这里是沁芳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柳公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秦风,对老者吼道:“他坏规矩!他侮辱我!”

  “我侮辱你?”

  秦风猛地挣脱了柳公子的手,他被家丁的推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但他却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柳公子怒目而视。

  “你用五百两银子买来的词,来抢夺这个彩头,你算什么才子?”

  秦风眼中充满了鄙夷。

  “你把莹莹姐当成货物,你算什么人?”

  他站起身,指着水云亭,对着所有人大声喊道:“她不是什么彩头,她叫苏莹莹,她是我同窗的姐姐,她是被冤枉的!”

  “胡说八道!”

  柳公子脸色一变,他知道这件事情一旦闹大,对自己和柳家的名声都没有好处。

  “把他嘴给我堵上!扔出去!”

  柳公子彻底发了狂,对着家丁们命令道。

  秦风被几个家丁按住,但他仍然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周青川和王辩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求助,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不甘。

  周青川心中一震,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插手,这个少年恐怕会被柳家活活打死。

  “等等!”

  周青川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硬生生截断了柳公子即将爆发的暴力。

  那几个正准备对秦风动手的家丁,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假山后面走出来的那个身影时,整个沁芳园再次陷入了一种古怪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身穿锦缎、粉雕玉琢的八岁小童,正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眉目清澈,气质出尘,与周围那些或猥琐、或狂躁的成年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谁家的孩子?乳臭未干,也敢在这里多管闲事?”

  一个刚才被秦风的呐喊声惊扰的富家子弟,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柳公子也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周青川身上精致的衣着,又看了看站在小童身边,正怒目圆睁的王辩。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来的小屁孩,滚一边去,别妨碍本公子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穷酸!”

  王辩闻言,气得跳脚,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周青川轻轻按住了肩膀。

  周青川没有理会柳公子的叫嚣,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如水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白发老者和几位主办方的身上。

  “诸位,雅集以文会友,难道如今已经沦落到要靠暴力解决问题的地步了吗?”

  周青川语气平淡,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孩子说话的口气,怎么像个老学究?”

  “你们没认出来吗?那是王家的小少爷王辩!”

  “他身边那个,好像是王家小院的,听说,是三尺书先生的弟子!”

  “三尺书?那个隐世高人?”

  “嘶。”

  随着三尺书三个字的出现,原本那些充满轻蔑和不屑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

  三尺书先生的名声,早已不是局限于清河县的秘密。

  这位神秘的隐士,其学问之高深,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临近的几个州县。

  能成为他入室弟子的,哪怕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也绝非等闲之辈。

  一时间,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看向周青川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谨慎。

  那位白发老者也赶紧上前,他对着周青川拱了拱手,态度恭敬了许多:“原来是三尺书先生的高徒,失敬失敬。”

  “小先生,此乃柳公子与那少年之间的私怨,与雅集比试无关,您看……”

  老者的话语中带着试探,显然是不想得罪柳家,也不想得罪三尺书。

  一个站在老者身边的富商模样的人,更是带着一丝玩味地笑道:“小先生,您是为这彩头来的?这女子可是官妓出身,身份低**,恐污了您三尺书的清誉啊。”

  “哈哈,难道小先生也想争夺这美人归?”

  另一个学子也跟着起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他们显然是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位神秘的弟子,是否也如他们一样,被美色所惑。

  周青川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阵无奈。

  他才八岁!

  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