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信……”

  杨安明如遭雷击,他如何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他对着地底大吼:“梅雪,我不相信这样的话,如果你真一心追求长青路,为何不敢清醒着直接面对面跟我说这些话?为何非要以布条告诉我这个?”

  但下方根本没有回应。

  地宫寂寂,只有他的吼声到处徒劳的传播与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可以出来,却非要作茧自缚?你明明是活泼跳脱的侠女秉性,为何自甘堕落深渊?”

  杨安明怒吼着,久久不能释怀!

  只是无论他如何按照之前仪式重复,也终究无法唤出棺椁!

  而梅雪也似乎也下了决心,始终沉默着。

  他无法死心,一遍一遍穷搜各处,唯愿能够找到触发机关。

  但以失败告终!

  远处的动静骤然传来,无数杂乱无章的奔跑声与说话嘈杂声传来!

  有人厉声呵斥:“都给我搜,声音来自这边,那人可能就是得到宝物之人!务必要找到是谁取走了宝剑,并找到那对阴阳宝石!”

  杨安明这才惊醒过来!

  密密麻麻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涌向地底城!

  那么多明军将士,已经将偌大地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一些将士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在搭桥,随时会进入地城!

  杨安明知道从门口吊桥离开已断无可能!

  环视四顾, 突然一头向着地面撞去!

  撞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是身体的本能,整个人立时弹起来,撞向穹面。

  他双手却猛地抓住了穹面的各处凸出处,宛若倒挂猿猴般趴在上面!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我的身体加上活太岁,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倒悬穹面,为何两者合在一起,却便有了如此效果?”

  杨安明总觉得那活太岁的药力虽然没能被自己吸收,可它身上时刻散发着各种奇妙气息,似乎形成某种令人轻飘飘的魔力,令人有一种被托举上扬的感觉!

  所谓轻扬浊沉,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可能这才是他能倒悬攀爬的因由!

  杨安明身上有魈与枭的抓着力,也有蟾足的吸附力,还有异鳗的滑溜,轻轻一窜,竟灵活疾行有如檐蛇,转眼功夫,便贴着穹面,无声无息爬出老远!

  有几个将士,似乎感觉到什么,他们警觉抬首,却又什么的也没看到!

  有人心头发毛,问身边人,“你们有没有感觉毛骨悚然,仿佛我们正被什么盯住?我好像感觉有什么从头上一闪而过!”

  “这位置,确实有点阴森!”

  “刚才似乎有一股子邪风从头顶上过去了!”

  “我心里慌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相顾惶然!

  为首的将领厉声喝道:“肃静!这地下当然是森冷阴暗的,你们再敢妖言惑众,军法处理!”

  那些将士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给我搜!我倒要看看这宝贝到底藏于何处!这一次我袁崇焕一定要先找到宝物!无论如何,我们得抢先那洪承畴一步!他想要处处压我一头,总暗中给我使绊子,但我袁某人又岂甘人下?”

  这为首将领,赫然便是当初杨安明苦谏崇祯皇帝保下的袁崇焕。

  杨安明此刻已经绕到了袁崇焕人马后方,但依然在活太岁上扬之气作用之下,趴在穹面,以保持更好的观察角度。

  袁崇焕手里的都是明军精锐。

  袁崇焕这么些年苦心经营,确实是拥兵自重。

  明时真是个怪物房。

  孵化与孕育着诸多奇葩。

  事实证明,袁崇焕不是白活的。

  他活着可以和纷乱的世界里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相抗衡。

  比如现在这里就有几股势力。

  阴阳圣教,商盟。

  还有洪承畴手里同为明军精锐的军队!

  外面还有个孙传庭。

  这些人谁忠谁奸谁又暗中作祟,蠢蠢欲动,真是一语难尽。

  但至少如今杨安明已经渐渐看得到暗里的狰狞渐渐露出一些隐约轮廓了。

  只听得袁崇焕身边的心腹阿谀奉承说道:“那是自然,我们经营了那么些年,就是因为我们总算明白,如今士官当道,武官被排挤到了最严重的时刻,沦为士官的附庸与工具,我们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军队力量,没有足够强的自保能力,随时可能被他们吃掉!他们都诽谤我们有异心,与北边通敌,哼,就连天子权力都被他们彻底架空的当前,他们跋扈惯了,还要在天下百姓眼里演各种贼喊捉贼的把戏!哼,那姓洪的,早就是那些人的打手工具了!”

  “好了,别太过牢骚了,甭管他们如何,先把地城搜一遍!他们从正面围山的时候,大概想不到我们也会绕开孙传庭,从后面掘出一条通道,直达第三层地宫,他们还在一二层聒噪吆喝,我们却已经占据了地城所在位置!”

  袁崇焕意气风发,颇为得意。

  杨安明听他们说到阴阳宝珠,不禁要怀疑是否月之杖上的绯陨和他送给梅雪的那枚珠子。

  顿时留了一个心眼。

  如果梅雪手里的珠子是袁洪二人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之一,那梅雪已经处在了危险之中!

  但他突然心怀一抹希望!

  这么多将士,如果他们一心想要拿到宝物,所谓集思广益,保不准就有人唤出棺椁,找到梅雪。

  但现实很快掐灭了他心头新燃的希望之光!

  处处是石质地面,袁崇焕的人当然没有办法掘地三尺,但也结结实实将地城彻底搜了一遍,什么的宝贝也没找到,更别说打开下方梅雪所在的墓室了。

  杨安明心头失落。

  “看来东西不在此处!走!我们去地焱熔炉那边!”

  而袁崇焕已经下令让将士们转移阵地,直奔地焱熔炉。

  杨安明心知宝剑已经被飞道人取走,但还是跟了过去看热闹。

  烘炉所在位置,极其安静。

  早前沸腾的岩浆湖,如今像是闹腾够的孩子,已经累极而眠。

  也不对,曾经高温通红的岩浆,现在已经变成冰冷灰暗的石头。

  虽然里面温度还是很高的,但湖面冷凝为火山岩,已经看不到下面的岩浆了。

  “熔炉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相信宝剑已经为某先行者取走!洪承畴他们肯定没有这么快!到底是谁,抢先一步将东西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