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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隐甲是不能防内伤的。

  杨安明急中生智,当即探手在石壁上一抓,缓解下落之势!

  他与柔魈火蟾蜍巨枭结连过,身体里累积了太多攀缘与附着方面的本能与技巧!

  他感觉自己手足仿佛同时有枭爪的锋锐,蟾足的蹼吸,魈触的灵变!

  甚至双臂上隐隐有振举扑棱的冲动!

  竟然能抓划峭壁表面,大是缓解了下降的加速度!

  二女不虞此变,却反应灵变,瞬间一人一边抓住了杨安明两只手臂。

  杨安明感觉自己振举扑棱的冲动被抑制住,下滑速度再次加剧!

  阿曼微微一愕:“有点意思!这小子居然是个蠃形毛族!可是我明明要的只是强健体魄之……那岂不是不人不鬼,不伦不类,那家伙到底怎么办事的?”

  小沅纠正她:“你看漏了!蠃鳞毛羽介,五虫万怪,乾坤之美类!这小子是个蠃毛兼羽的底子!啊,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以他为奴了,我听说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中土之人都追寻长生之道,尤其是历代皇帝,每每遣出方士无算,我听说曾有人寻得一个以巫蛊之道为基的益生驻颜健体之术,找些颇有巫蛊天赋的益生巫奴,以之为炉鼎,让他们与其他种族的生灵勾连,积累五虫万怪之体魄根基,遂可役盗之以为己用,这个益生道理和以形补形是差不多的意思,缺什么就从五虫万怪里面结连有什么的一类!万怪万族都在五虫次列,这小子体内已经有一定蠃毛羽的益生基础,看来你认识一个精擅此道的恐怖方士!”

  小沅语出惊人,听得杨安明汗毛直竖!

  他一瞬间想明白太多事情!

  或许那个所谓“恩人前辈”,才是小沅口中研习“巫蛊役盗”之法的方士!

  而少年剑鸿巍机缘巧合,洞察了其秘密,学得这样的法门,还杀了对方,然后自己钻研这样的法门。

  所以他不但能够加强自己的实力,还能与武家这样莫大家族势力勾连,做交易,以将更多的资源攥取在手里!

  他足不出门便能搅动风云,处处兴风作浪,原来是有此倚仗!

  看来那本古籍就是巫蛊之道的“巫蛊役盗”大成之作!

  “你简直胡说八道!以我的本事还需要玩儿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周天之内有五仙五虫,乃天地神圣鬼与蠃鳞毛羽介。从你眼中我看到了战火与杀戮,若我没看错,你我俱是接近五仙级别的存在,你的眼光怎么恁低?这小小蝼蚁哪怕积累再多,也不过沧海一栗,塞牙缝都不够呢,我奴役能图谋他什么!”

  武馨一脸不屑说道。

  小沅嗤笑出声:“口是心非!虽然我也觉得役盗之法不过尔尔,是末学范畴,可既然你觉得不够塞牙缝,我又觉得这小子还是有点料的,还是可以细品慢嚼的,一口下去,或许也能余生回味无穷,那你就开个价,把他出给我吧!”

  武馨一口回绝:“好歹是那些族人孝敬给我的礼物,这是他们的拳拳之心,我岂能转让?”

  杨安明全力在石壁上抓挠,以缓解下降速度!

  耳中听到二女丝毫不忌惮的讨论自己,将自己当做了任意拿捏的物品,心头无名火直窜天灵盖,但也知道自己本事过低,根本不能与二女抗力,只能咬牙隐忍。

  这巫蛊役盗之道居然是方士益生法门,真是始料未及,难怪这个时代光怪陆离,群魔乱舞,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二女有如此厉害的本事,彻底碾压自己,也不知道她们的底蕴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怎样的积累才有如此恐怖的能耐的?

  不过二女对自己身上的状况有些意外,且言语表达间,对役盗之法颇为不屑,多半是另有积累与自强的秘法。

  有剑鸿巍这样祸乱苍生,巧取豪夺之流,自然也会有更多以各种可怕手段从乱世之中获益的恶人!

  杨安明想起了赤讯对三人的痛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看来赤讯肯定也是对此了解颇多!

  她与黄渡背后站着一个圣教主,也不知道到底是善是恶,目的何在。

  他整思忖着,石壁上滑滑的,竟是部分火油没有来得及燃烧就沿着石壁淌了下来,他猝不及防,手上突然一滑!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骤然加速坠落!

  嘭!

  突然他着地了!

  猛地落在底部,整个人在玄隐甲的包裹着,肉腾腾的弹了起来!

  二女借着反弹之力跳跃出去,稳稳的落在地上。

  杨安明则闷哼一声,体内气血如沸,浑身剧痛,意识迷糊,陷入了昏厥之中!

  而这个时候上方的甬道里。

  堵石已经抬升复位!

  大火已经熄灭!

  地面上全是火油!

  赤讯与黄渡出现在入口处。

  黄渡皱眉说道:“没看到人,地上也没有尸体残留!火油也没燃尽,看来是火油泻落太多了!这里面的空气被燃尽了,所以后面的火油就烧不起来了!他们不可能不怕火,也不可能不用呼吸,看来他们已经被迫坠崖,跳进了那深不可测的暗渊下面去了!”

  赤讯恨声道:“那女人极为嗜杀,小时候我在赤水出海口失足落水,她一绺意识不知道怎么就附着在我身上!企图一直控制着我,强迫我大肆杀人,或者让我挑起战祸,以满足其极为变态的嗜杀欲念!多亏了那商祭仪式,终于将其从我体内转移到了那两个祭品之一身上!如今他们坠入了万丈深渊之下的囚囿地,太可惜了,应该将她们焚为灰烬,让那女人魂飞魄散!”

  黄渡心忖,那可憎的家伙,此刻应该已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不由心生欢喜。

  他见赤讯仍不能解恨,便安抚道:“信,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咱不想这些不愉快之事了!以后有我陪着你,天大地大,都是自在世界!”

  但接下来赤讯一句话又把他气呛了:“那家伙待我不错,为了将那两个祭品逼入绝路绞杀,我不能对他网开一面,可惜了!”

  说完,她怔怔看着渊口,怅然若失。

  黄渡恨得咬牙切齿。

  暗忖这货都死了还能作妖!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杨安明幽幽醒来。

  身在黑暗里。

  但他看得清楚一切。

  这位置居然是个石室。

  热雾腾腾!

  耳边传来了水流叮咚声。

  身子温热,无披无挂!

  居然正赤条条泡在石室之中的一泓温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