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月!”

  皇帝脚步匆忙,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心。

  他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她脚踝和手腕上的伤,等听到肖氏说舌头上伤的时候。

  气的两眼通红,“找到贼人,朕要诛他九族!”

  李淮月面上带着笑,心里却一片悲凉。

  原身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些人产生感情,如果不是他们的纵然,前世她也不会被原身虐杀致死。

  于情于理,原身,还有这些维护她的人,都该是她的仇人。

  可是现在,看着他们眼中的关怀,怜惜她所受的伤,叫嚷着要为她复仇。

  她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

  她转过头,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景澄!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是景澄。

  上一世,她曾无数次期待,他能冲进来救她,哪怕她只剩下一口气,在死前能见他一面。

  可是,死前那一刻,她都没听到他的声音。

  她就再也没了这种期待。

  没想到,重活一世,成了李淮月,他竟来了。

  他冲出来那么快,是为了李淮月。

  她这么想着,望着景澄冰冷的眼眸,那股疑惑再次出现。

  这样的眼神,他甚至没有丝毫掩饰。

  景澄,他与原本的李淮月,究竟是什么关系?

  ……

  自那日之后,李淮月一直在公主府养伤,皇帝时常来探望。

  空无一人的寝殿,李淮月李处翻找查看,忽然在妆奁中发现一处夹层。

  她低着头查看。

  夹层的位置隐秘,上面还有一个孔洞,像是一个钥匙孔。

  “你在找什么?”突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李淮月吃了一惊,忙转过身,看见景澄正垂手立于纱幔外。

  他来干什么?

  李淮月眼睛微眯。

  受伤的这些日子,李淮月不主动宣召,他就不出现。

  两人虽然已经成婚,但一个住在公主府,一个住在燕王府,像楚河汉界各自守着各自的界限。

  李淮月整理了一下衣袖,往主位上坐去。

  如今她手脚上的伤势已无大碍,唯一需要休养的是舌头。

  这也是景澄不解之处,为何她会伤到舌头。

  但是李淮月自己不愿意说,就连皇帝询问,她也沉默以对,景澄想知道,她更不会说。

  李淮月端坐上首,用眼睛示意景澄说话。

  景澄抿了一下唇角,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是你让皇上重选税银案的主审官?”

  李淮月眼睛微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意思很明显,就是她。

  虽然她现在不便开口,但也正因为她受了伤,皇帝对她更加有求必应。

  她不想景澄审理江南税银案,景澄就别想插手江南税银之事。

  景澄脸色微怒,“你为何要如此做?”

  李淮月斜眼看他一眼,仰着下巴,做出蛮横霸道的模样。

  景澄盯着她,脸色发黑,但眼尾却不自觉上扬。

  说起来,江南税银案已经沸沸扬扬许多年。

  她死之前就知道这事,那时候先皇还在世,传言此案背后的幕后中主使是先太子。

  后来还传音,先太子因害怕事发,毒杀先皇,后来畏罪自尽。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即便她身居内宅,也听了不少。

  后来,新帝登基,新旧变迁,这件事就一直没有定论。

  没想到,她重生在三年后,这件事还没有落定。

  她曾听皇帝说,江南税银事关重大,牵一发动全身,负责此案的主审官尤为重要。

  朝臣中大臣提议景澄为主审官,皇帝一直压着不松口。